“蛇种从何而来……”
    空尘斜了眼落在地上那幅画卷。
    见此,郭小刀心念一闪,古旧画卷旋即飘飞起来,悬停在半空中。
    “这幅画上的‘九头人面怪蛇’,乃是成年蛇种的终极形态。
    传说,在远古之前,这头怪物从天而降,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血海。
    人界修士不得不合力抗击,结果依然是惨败。
    这时候,出现一位大能修士,借助奇妙法阵施展通天秘法,竟然真的沟通了灵界,得到灵界高人的指点和帮助,这才灭杀了怪物。
    但‘九头人面怪蛇’死而不僵,分裂出许多“肉团”散落在人界,贻害无穷。
    虽然绝大多数‘肉团’被毁掉了,但总有零星几个残留。
    你所找到的巨蛋,其实正是其中一个肉团。
    它本质上不是蛋,而是一块肉。”
    大和尚娓娓道来。
    “这也是东苍先生告诉你的?”郭小刀目光闪了闪道。
    “东苍先生学识渊博,通古今之变,恐怕他才是真正了解‘九头人面怪蛇’来历的人。”空尘点点头,连道。
    郭小刀不再深究这个,略一沉吟:
    “蛇种是跳动不停的心脏,红山寺的武僧死后,心脏也不会停止跳动,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联系大了!
    据东苍先生所说,我们脚下这座红山,极有可能是‘九头人面怪蛇’身体的一部分石化之后形成的……”
    空尘顿了下,缓缓道。
    郭小刀不禁为之动容。
    他的脑海中浮现这样的画面,远古之时,九头人面怪蛇在人族修士的攻击下,庞大的身躯四分五裂,化作一个个巨大的肉块。
    其中一个肉块,掉落在群山之间。
    天长日久下,肉块一点点石化,化作了红色大山。
    但,那肉块没有彻底死去,依然往外喷血。
    “难道,从山底喷出来的血红色毒泉水,其实是‘九头人面怪蛇’的血?”
    “确有此可能,不是吗?”
    空尘点了下头,“我们喝了‘九头人面怪蛇’的血,炼化了它的血,身体也跟着产生了异变。”
    郭小刀认可这个说法。
    回头想来,他第一次来到红山之时,体内灵力、元神,遭到了莫名的压制,这极有可能是九头人面怪蛇的“噬灵之力”在作怪。
    还有,他的神识探入山体内部,发现纵横交错的类似血管通道。
    把这些碎片一串联,谜底呼之欲出。
    红山,就是九头人面怪蛇的一块肉!
    “东苍以前应该不知道如何培育蛇种、掌控九头人面怪蛇,他一定是在莫窟山那边获得了什么巨大的机缘。”
    “就是不知,东苍手里那头蛇种,已经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郭小刀在心中一叹。
    “弘真,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看在我待你不薄的份上,留我一命吧。我积攒了很多家底,可以全部献给你,如何?”
    空尘再次讨饶。
    “还有一个问题,空明大师是你杀的吗?”郭小刀略默,冷不丁问道。
    “空明师兄,不是我杀的,下手的人应该是东苍先生。”空尘心里咯噔一下,迟疑道。
    “应该?你不确定?”
    “东苍先生想要培育九头人面怪蛇,希望空明师兄协助他,成为克制九头人面怪蛇的掣肘。
    可是,空明师兄认为一旦九头人面怪蛇死灰复燃,必然引发一场天地浩劫,不但拒绝了东苍先生,还一再规劝他莫要为了一己之私,沦为天下罪人。
    后来,空明师兄突然就死了。
    接下来,东苍先生就找上了我,许以重利,恩威并施,而我也不想步空明师兄的后尘,便答应他了。”
    郭小刀心头了然。
    “你确实待我不错,如果你不是心怀不轨,想要吃我的心脏的话。”
    “不……”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惨叫,房间里三色火光大盛,魁梧的身躯在火光里迅速化为灰烬。
    郭小刀走到门外,敲响洪钟。
    咚……
    沉闷的钟声浩荡开来,不多时,一众武僧急匆匆跑了过来。
    “深更半夜的,师傅传唤我们干什么?”
    “谁知道。”
    “师傅或许难耐寂寞,想要带我们下山耍耍……”
    弘然等人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嘀嘀咕咕走来,然后他们没有看到空尘,只看到郭小刀一人站在门前。
    “弘真,师傅呢?”
    弘毅看了眼郭小刀,张口问道。
    “佛门乃是清净之地,容不下汝等邪祟。”郭小刀冷冷扫了眼一众武僧,手上打出一道剑诀。
    随即间,火阳九剑齐齐飞出,斩杀向一众武僧。
    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过一会儿,地上横七竖八全是残肢断臂,但这些尸体很快化为一滩滩血水。
    随后,郭小刀又走向前院,将恒华老僧等人全部解决。
    “偶尔为民除害,感觉也不错。”
    从这天起,整个红山寺只剩下郭小刀一个人。
    ……
    黑刹山脉,位于北凉金庭中心,山高万尺,常年冰封。
    黑刹教正是位于此间。
    教中弟子在“黑刹真君”的教导下,修炼寒冰诀,幽冥剑道,百煞毒功等绝学,不但人人凶悍异常,一身道法更是诡谲莫测。
    这天,黑刹教开启护山大阵,严阵以待。
    云苍派三位太上长老,携东苍先生等高手,气势汹汹攻打而来。
    “在这北境苦寒之地,从来没有人能够攻破我黑刹教的山门。”
    黑刹真君黑发如瀑,眉毛雪白,一身白袍桀骜不群,望着护山大阵外成千上百的云苍派修士,冷冷一笑。
    他有此自信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北境苦寒,灵气紊乱。
    只有常年在此修行的人,而且修炼了寒冰诀的人,才能适应极端恶劣的环境。
    来自南方的云苍派,他们根本忍受不了苦寒和冰风暴,一身本领难以发挥出来,战力大打折扣。
    与之相对的,黑刹教修士借助寒冷气候,释放出的法术威力更加强大。
    此消彼长之下,天时地利与人和,尽在黑刹教这边,可谓是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长久以来,黑刹教能够南下劫掠云苍派,反过来,云苍派北伐则屡战屡败。
    “玄嵩退位,东苍上位,此人虽然是阵道奇才,但他急于立威,居然试图攻打本教建功立业,真是自大狂妄。”
    黑刹真君浑然不把东苍放在眼里。
    “动手吧!”
    这时候,云苍派三位太上长老一齐出手,强大的灵力倾盆放出,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护山大阵开了一个缺口。
    缺口不是很大。
    但下个瞬间,东苍先生身形一晃,一个人闯入了大阵里面。
    见此情形,黑刹真君眉梢一挑。
    就见到,东苍先生手里多出一个紫金钵,还未及看清楚紫金钵的全貌,一道光芒从中飞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轰!
    沉闷而巨大的落地声传来,震得黑刹山脉颤了又颤,差点引发了雪崩。
    众人定睛一看,全部颜色大变。
    那是一头庞然巨兽,巨大的蛇身上,长有四个酷似人脸的蛇首。
    这头怪物一落地,天地间的灵气徒然暴躁起来,疯狂的聚拢而去。
    十余名炼气修士,恰好位于怪蛇附近,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的法术全部失效,一个个仿佛遭到巨大重力压制一般,全部跪倒在地。
    怪蛇张口一吞,所有人全部进入它的腹中。
    “快杀了这头妖兽。”
    见此一幕,其他黑刹教修士蜂拥而来,结丹,筑基,炼气,数百人一齐围攻。
    哪想到,这些人一靠近怪蛇,一个个顿时察觉到了不对。
    可惜,为时已晚。
    怪蛇吃吃吃!
    而吞噬了海量灵气和血肉的怪物,身形居然一点点变大起来。
    “这是什么怪物?”黑刹真君瞳孔一缩,联手另外元婴一起上阵。
    “寒冰锥!”
    黑刹真君带着怒火释放出一件法宝,寒芒犹如流星般拖着长长的尾巴,射向怪蛇的一个头。
    蓬!
    人面蛇头瞬间被洞穿,血肉横飞,裹挟的寒气扩散而来,冰封了怪蛇大半个身子。
    喀喀喀……
    可是,没过一会儿,怪蛇身上的寒冰就融化开来,不,确切的说,是怪蛇吸收到了冰封它的寒冰灵力。
    这还没完,被洞穿的人面蛇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并且,吸收了元婴修士灵力的怪蛇,以惊人的速度暴涨起来。
    黑刹真君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一个时辰后,黑刹教两位元婴,活活被怪蛇咬死,吞掉。
    黑刹真君也很惨,遍体鳞伤。
    这时候,怪蛇再次进化,长出了第五个人面蛇头!
    很多弟子见势不妙,四下逃跑,但他们一逃出去,就被外面的云苍派大军围剿,格杀勿论。
    “黑刹真君,臣服或者死,你自己选择吧。”东苍先生负手而立,威势如天。
    “北境苦寒,这地方就送给云苍派了!”黑刹真君咆哮一声,身形一闪逃窜出去。
    “你逃得掉吗?”
    云苍派三位元婴大士杀气腾腾,旋即围住黑刹真君。
    不知过去多久……
    “哇!”黑刹真君咳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那头怪物,我知道它是什么了。”
    黑刹真君凌乱的头发随风狂舞,狰狞狂笑,“云苍派,你们居然放出了天地大劫,你们注定不得好死,哈哈哈……”
    一场冷血狂宴在暴风雪中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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