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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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禛之在里面转了一圈,最后往亭子中一坐,准备在此处熬完此夜。
  而正巧此刻,他看到不远处主楼二层的暖阁烛光一闪,亮起了灯。紧接着,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里面传来。
  江谊跪在床边,搭着床上那人的脉,静静不语。
  方才,那人把刚吃进去的药和着血一起咳了出来,此时正气若游丝地倚在靠枕上,看着又一次于深更半夜被拉起来问诊的太医江谊。
  过了许久,江谊收回手,起身整理起自己的药箱。
  床上的人见他不说话,竟自己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回京?”
  江谊整理药箱的手一顿,头也不回地答道:“你什么时候好起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京。”
  床上的人笑了一下,像是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我好不了了,若是我早日死了,你应该就能早日回去了。”
  江谊转过身,默然地看向他:“你若是死了,我也会死。”
  说完,这个衣着朴素、眼中无光的太医院前院首飞快地收拾好东西,撂下一句“记得喝药”,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背着药箱走了。
  江家世代行医,乃是“百灵之地”夷中郡人,江谊自小生在锦衣玉食的世家大族中,被迫在这苦寒的边关喝风,自然要生出一身戾气。
  躺在床上的人并不愿把这么一个天纵奇才拴在身边,毕竟,他也只不过是想要孤零零回到天奎镇等死罢了。
  可是,如此简单的愿望,那人竟也不肯满足自己。
  “主上,喝药吧。”王雍送走了一位祖宗,还得回来伺候另一位祖宗。
  另一位祖宗比前一位还不领情,直接眼睛一闭,准备入睡。
  王雍叹了口气:“您就算是和我们这些下人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昨日之事确实是小的的错,但这药您还是得喝,如果您嫌药苦,小人一会儿把蜜饯端来……”
  “唉哟,王老头儿,你可别念了,再把我家将军念得脑袋疼。”王雍话没说完,窗户外面钻进来了一个人,“药放着,一会儿我替你灌他喉咙里。”
  王雍一听“将军”二字,端药的手狠狠一哆嗦,差点把药汤洒在他家主上的身上。
  杭七大马金刀地走上前,接过了药碗,撵狗似的把王雍撵出了暖阁。
  等屋里只剩两人,杭七这才重新回到那人床前。
  “将军,还是把药喝了吧。”他好声好气道。
  床上的人认命地睁开眼,起身就着杭七的手,把一碗苦药喝净。
  喝完药,漱过口,那人这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杭七“嘿”了一声:“那姓祁的小子半夜不睡觉,跑到园子里瞎溜达。他爬高上低得不老实,触动了我布下的千金线引子。”
  床上的人轻轻一笑:“他从小就顽皮得很。”
  “长大了也不安生。”杭七接道。
  “只可惜,不记得我了。”床上的人似乎有些失落,“一年前,若不是他,我又怎能挣来一个逃出重重宫宇的契机,让那人应允我离京?”
  杭七喉头一哽:“那次兵荒马乱的,又是在那种地方,那种情景,姓祁的小子转脸就忘,也是正常……况且,将军您当时那个样子,他不记得,不是更好吗?”
  “说得也是。”床上那人轻叹一声,“他那时闯了大祸,想必回去后被伯献狠狠教训了。”
  伯献是祁禛之大哥祁奉之的表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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