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那声音极短促,又轻,林言猛然回头,背后空落落无人。一阵长风刮过,百杆翠竹叹息,将林言弹出这一场梦境。
  “佛奴?”
  来不及分辨最后听到的声音又是谁,林言弹起上半身,一手擒住抚在脸上的手。直听到黛玉一声吃痛才回神,急急道:“姐姐,你没事吧,我弄疼你了?”
  “哪儿那么容易就疼了伤了?”黛玉轻笑,点一点林言的眉心:“正跟我说着事,竟忽然睡过去。可见累了,你上床上歇一会去吧。”
  “姐姐,我不累。”
  “还说不累,这样坐着就眯了眼睛——快去吧,旁的事以后再说。”
  “我真的不困。”林言抹一把脸,又环顾这周围,确定自己当真离开了那蹊跷的梦境。
  因见他坚持,黛玉便也不再多说。自个倚在光里,脸颊被太阳映得几乎透明——春天寒热不定,夏天又燥闷,秋日里还没养好夏日清减,转眼一场风来,竟是要落雪。
  这是他们出孝期以后的第一个冬天。
  “姐姐,我方才说到哪儿了?”
  “刚说到秦将军回来。”
  混乱的思绪被黛玉轻易扯回来,林言稍顿一刻,整理好措辞,继续与姐姐一一道来。
  秦向涛的父亲打了胜仗,皇上开恩,准他们父子提前回京。陈谦时把林言带回去的时候秦将军也在府上做客——秦将军就是谦时口中的‘客’么?
  跟前两个都是可亲的长辈,这些年对于林言各有教导。林言答着他们的问话,心里却始终围绕着一种微妙的复杂情绪。
  “那位秦将军就是‘客’么?”
  黛玉在几句言语之间便觉出不对,她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指甲的颜色比那只小盏更苍白。
  林言极缓慢地摇头。
  “秦将军身后侍立的人面生,虽高大......”林言抿一抿嘴,压低声音:“可我靠近的时候,隐约闻到一股香粉气。”
  “宫里来的。”
  “嗯。”林言点头:“除了宫里的公公,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男人身上会带这样遮都遮不住的浓香——秦将军可不是会带着外宠招摇过市的人。”
  黛玉没吭声,只是一下下晃动着那只粉白小盏,她明白林言的意思——人是秦将军带来的,宫里的那位要评他斤两——可为什么是佛奴?即便他读书有些名堂,可未来不可预估,朝堂并不缺一个案首。
  是因为他是斐先生的弟子?亦或者不过是秦、陈两家的长辈提携后生?
  有宫里的来看,只说明那一位听见了也记住了。这会再怎样细究缘由都落了后程,不如琢磨将来去向。黛玉沉吟片刻,轻声问着,心里却先一步有了答案:“你心里怎么打算的?”
  “今上看重孝义之道,我为民,自然忠君护君,虽说......”
  为防隔墙有耳,林言剩余的话便没有明说。可他知道姐姐一定懂得他的意思,而黛玉也却是与他想在一处。
  不论是什么因由,皇上都怀了拉拢的意思。林言再怎样筹谋都要顺服于君,秦、陈两家的长辈就是来打先锋。他们大约确实也盼着林言与他们走在一处,不然也不会叫陈谦时先说‘有客’。
  如今的朝堂大权依旧把持在太上皇手中,可那又如何,太上皇老了,总有一天山陵崩。而如今的皇帝约莫也不耐烦再被君父压制,在这时便急着补充新的种子。
  一个年轻人,有名师而无父族,母族庞然却无物......
  黛玉微微一叹,对上弟弟的眼睛,也只得道:“对方既然没有明示身份,想来便是不愿声张的意思。你且不要往外说,没得传扬出去再给府上惹来祸事。”
  “姐姐,我晓得。”林言从不会在姐姐说话的时候显露出厌烦,他认真听着应着,握住她有点冰凉的手指,在掌心细细捂热。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