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章 意外来客(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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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呀”郑花匠吓得大叫一声,脸色惨白地连连后退,但他哪里得过狗?虽然是条肥狗,却也比他得多。而且他还很笨地坐到了地上,牡丹以为他少也要挨一口,但关键时刻,李花匠发出了一声嘶哑“啊”,大黑狗停止攻击,将两只前爪搭郑花匠肩头上,黑亮眼睛盯着郑花匠张皇失措脸,透明粘黏口水滴湿了他前襟。
  李花匠又“啊”了一声,大黑狗放开了郑花匠,跑到他脚边蹲了下去。李花匠对着牡丹比了几个手势,邬三低咳了一声,大声道:“老李说,这狗从小就是养了来看花,谁敢不经主人允许就伸手碰花,必然挨咬。它刚才是误会了,请这位郑师傅别计较。”
  原来还是个哑巴。郑花匠愠怒地擦着头上汗,嫌恶地扯了扯被狗口水浸湿前襟,气冲冲地不说话。
  牡丹忙上前打圆场:“老郑你受惊了,今晚让厨房给你加菜。下去看看可有伤着地方,若是有,去请大夫来看看。”她知道李花匠是故意。这是警告郑花匠。这些牡丹花匠,他们技术自有传承,轻易不会给旁人知晓,别说学了去。这刚接牡丹,拆开之后就会知道接穗和砧木是怎么处理,不到伤口愈合,他根本不会让其他人碰。她以为她已经够防得紧了,谁知这位李花匠是防得紧。
  目送郑花匠气冲冲地离去,李花匠淡然地收拾了工具,处理好花,由雨荷领着,带了大黑狗自去挑选房间不提。
  邬三笑嘻嘻地道:“何娘子,我们公子让和您说,后日潘世子和白夫人就到了,请您一定过去吃晚饭。”
  牡丹应下,留他用晚饭,邬三不留,只说庄子里要备席,需要准备事情太多,不能久留,径自告辞离去。
  牡丹用完晚饭,雨荷过来回话,说是安置妥当了李花匠,又特意安排了阿顺过去和他做伴做些小事情,李花匠还算满意。正说着,宽儿进来道:“娘子,家里来了人,领了一位客人来。”
  来却是大郎铺子里一个姓贾伙计,领着个穿团花锦缎圆领袍子,带黑纱幞头,约有二十来岁,长相仅只是端正青年。贾伙计笑道:“娘子,这位是扬州来卢公子。”
  牡丹疑惑不已,她并不认得这什么扬州卢氏人。
  那卢公子朝牡丹行了一礼,用带了浓浓扬州口音官话道:“下卢全,族中行五,人称卢五郎,我母亲姓段,人称段大娘。之前,令兄曾使人送了一封信去,言道我小姨秦三娘遭了难。家母因为随船外行商,辗转到一个多月前才收到了信,故而派了我来接小姨归家,并向府上致谢。”
  秦三娘啊。当初大郎送了信给段大娘之后一直没有回音,她还以为信送错了,这个秦三娘姐姐并不是那位女富商段大娘,原来却是。说实话,这位卢全长相也和秦三娘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牡丹叹了口气:“卢公子只怕是白跑一趟了,她第二日就走了,我现并不知道她哪里。”
  卢全正色道:“适才我去见了令尊,令尊也是如此说。可我来之前,家母曾经吩咐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您是后见到她人,想来她曾经和您说过一些话,可以从中找到一些线索。还请您将那日情形与我说说。”
  当日情形牡丹倒是记得。卢全听牡丹说完,沉吟片刻,道:“依您这样说,我小姨只怕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报仇了。颜八郎没有倒霉之前,只怕她是不会离开京城,我打算到颜八郎那里去看看。”
  牡丹道:“今日天色已晚,我想卢公子是赶不回城了,不如这里留宿,明日一早再去也不迟。”
  卢全抱拳谢过:“谢谢何娘子。家母让我一定要答谢府上,我之前问过令尊,需要我们为府上做什么,但是令尊说当日全是您一个人主意,让我来问您。您想要什么?”
  “我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就是请她吃了一顿饭,住了一夜邸店,请了个大夫,陪她说了两句话而已。花钱还是我父亲钱,所以你们不必放心上。”牡丹有些汗颜,她并没有为秦三娘做过什么,但是段大娘却这样郑重其事,说明段大娘心里还是牵挂着秦三娘这个妹妹。也不怪秦三娘那时候会因为自己误会了姐姐而羞愧如此。
  卢全认真地看着牡丹道:“确不是什么了不起,但是当时街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只有你一个人伸了手。”他望着牡丹微微一笑:“段大娘从来不欠任何人情,为了不让家母这个名声从此没了,还请您不要再客气了。”
  他表情认真诚挚,虽然是开玩笑,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坚持,不达目不罢休。牡丹想来想去,好像她真没有什么需要,不过段大娘商船确是很有名,兴许有朝一日,她能把她牡丹通过段大娘船队卖到京城以外地方。牡丹望着卢全笑:“我早就听说了令堂大名,心里非常钦慕她,很想和她这样能干人结交,不知道我有没有这样运气?”
  如果牡丹这次要了报酬,她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但她想和段大娘做朋友,那她将来可能得到就远远不止这一点。同样,卢家如果能京城里交上何家这样朋友,也非常不错。卢全微微一笑,缓缓道:“我母亲很喜欢交朋友。假如何娘子有机会去扬州,她一定会办好宴席宴请您。”
  牡丹抿嘴笑道:“卢公子人生地不熟,我家人能领你去找颜八郎居所。”她指了指雨荷:“她当时曾经去过颜八郎住通善坊,明日就让她陪你去。”
  卢全谢过,自跟着小桃下去吃饭休息不提。第二日一早,雨荷便领了他和他几个随从骑马进城,直往通善坊而去。牡丹则一整天都留种苗园里看李花匠怎么打理花木,学习怎么和他沟通,然后自己给那大黑狗起了个名字,叫它大黑,喂了它一堆鸡骨头。
  李花匠板着脸,一整天只和牡丹比了不到三个手势,一次是牡丹问他,她想选几个年轻聪明品行好小厮来和他一起学怎么护理牡丹,问他好不好,他摆了摆手,说不好。但牡丹没打算听他,人她是一定要弄来,哪怕就是他让他们浇浇水松松土,远远地看看也好。
  一次是牡丹叫那大黑狗“大黑”,喂那狗吃鸡骨头,他生气地比了个手势,牡丹没看懂,但她猜他是气她给他狗乱起名字,但是他没把她给大黑带去鸡骨头踢开,而是看着大黑全吃光了。所以牡丹决定忽视他怒气,任由那狗继续她鞋子上滴口水,趁机抓了那狗头皮两把。
  后一次是吃晚饭时候,牡丹送了他两件夹袍和两双鞋子,以及一瓶子葡萄酒和一盘炸谷雀,他沉默片刻,比了一个谢谢手势,然后收下了东西。
  但牡丹不认为他是个小恩小惠就能轻易收买人,看来她还需要长时间和他死磕。她走出种苗园时,喜郎外面不远处游荡,见她出来,立刻过来和她打招呼,仿佛是有什么话想和她说,牡丹因为猜得到他想说什么,所以并不着急。只问他芳园住得习惯不习惯,又问郑花匠昨天有没有摔到哪里,因为今天她一整天都没看见他。
  喜郎犹豫片刻,道:“九叔他是有点不舒服,但是他今天一整天都湖那边修整花木,所以娘子才不曾看见他。”他终也没把曹万荣事情说给她听,而是再三保证他会好好干活。牡丹夸赞了他两句,温和地道:“我听说你父亲去世了,假如你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只要能帮我都会帮你。”
  喜郎有一点点吃惊,低低地应了一声,垂手目送牡丹离开。牡丹问段大娘:“大娘,你觉得他是不是个坏人?”
  段大娘是晓得喜郎来历和他曾经偷拿过曹家花园牡丹接头,她慎重地想了片刻,道:“老奴也不知道,但他绝对不是个老实人。”
  牡丹笑了一笑,这天下真正老实人有几人?当然,自称老实人还是不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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