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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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压着哭腔道:“观棋不在,南柯那狗东西一问三不知,还说咱们谎报军情,一而再再而三,总也死不了,说完把门一关凭我怎么敲都装聋子,我只能回来。血、血止住了吗?”
  碧荷红肿着眼,恨的咬牙,轻一摇头就道:“夫人的旧衣裳都是你拾掇的,去找一身夫人做姑娘时穿过的红衣裳来,还有,把香炉翻出来,夫人要点香,什么香都行,要快。”
  茯苓一愣,悲从中来,“我找找吧。”
  二人一前一后疾步进屋。
  茯苓推开一道小门往后面存放箱笼旧物的后罩房去了,碧荷拨开白纱帐走到床前,便见冬葵跪在脚踏上,脸色煞白,见碧荷回来了,掀起浅青色被褥一角,无声哭泣。
  碧荷一瞧,便见一刻钟前才铺下的厚厚一块夹棉褥子又染红了。
  慕容鸾音躺在绣被里,面色萎黄,唇瓣灰白,只一双眼睛努力大睁着,露着一丝渴盼的光。
  碧荷心口闷痛,连忙上前,跪在脚踏上,强笑着安慰道:“夫人再等等,国公爷被陛下留宿宫中商议国家大事,明儿一早就回来了。”
  慕容鸾音眼睛里的光暗淡下去,两行泪自眼角滑落,没入耳后青丝,轻喃低语,“他还是不肯见我……是我的错,是我亲手害死了那么疼爱我的老公爷。”
  碧荷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怎么能是夫人的错,倘若夫人知道那碗莲子羹里被人下了毒,宁可自己吃了,分明是国公爷心狠,若换成是洛姑娘,国公爷只有心疼的!”
  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挑着一盏大红绣球灯走了进来,板着小脸望着床榻上蓬头垢面的慕容鸾音,露出厌恶神色,“你怎么还没死?”
  慕容鸾音瞧见他进来,正挣扎着坐起来,闻听此话,瞳孔骤缩,耳中轰鸣,眼前一片模糊,颤声问,“宝哥儿,你说什么?”
  “她们说,等你一死,父亲就能娶洛姨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要洛姨做我娘。”
  话音落地,扔下绣球灯,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茯苓抱着一个匣子回来,正听见这话,怒红双眼。
  慕容鸾音软倒在碧荷身上,清晰的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凝滞,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鸾音才积攒出开口的力气,眼神空洞的盯着地上的大红绣球灯,“原本我还想着,为了我的孩子们,也要强撑着多活一日是一日……”
  慕容鸾音轻轻合眼,泪落如雨,颤声低语,“外头都挂上大红灯笼了吧,好啊,真好。”
  碧荷哽咽不答,抱紧慕容鸾音越来越冷的身子,带着哭腔道:“姑娘再等等吧,明儿一早国公爷回来,奴婢跪死在静园门口也要把人请过来,总要让姑娘了了心愿才是。”
  茯苓把找出来的匣子放在床沿上,自己跪在脚踏上低头哭道:“夫人,奴婢没找到红衣裳,只在旧板箱里找出一套炉瓶三事。”
  说着话,打开匣子,把里头的香炉、香盒、箸瓶一一摆了出来。
  当香盒打开时,露出了三枚“心”字形香块,茯苓本想拿出来放在香炉里点上,谁知手一碰就碎了,原是存放的久了,朽烂了。
  慕容鸾音颤抖着捏起一撮朽灰,嘴角抽动扯出一痕惨笑,两耳中猛烈响起尖锐蜂鸣,曾经父亲、哥哥、自己说过的话,像针扎一样在脑海中翻滚浮现。
  “本是红山茶,你刮皮削骨把自己涂成白的冒充白梅花,去乞求那个冷血无情之人的爱,结果呢,你得到他的爱了吗?旁人都知道事不可为往回收,偏偏你与人不同,赔出命去才罢!我慕容韫玉怎么会有你这样撞在南墙上头破血流都不回头的蠢妹妹!气煞我也,萧贼该死!”
  “萧远峥虽是人中龙凤,可齐大非偶,我不赞成阿音嫁进郧国公府。再者说,阿音继承了咱们慕容家祖传的学医天赋,她那一双手,一双眼,不继承针灸之术可惜了。还是在同等人家里择选一个品行兼优的,不忌讳她行医的,才是良配。”
  慕容鸾音捏不住那一撮朽烂的香灰,就撒开了手,任由香灰簌簌落进匣子里,匣子底部铺着一块金针布包,这么多年过去了,金针完好如初,闪亮如新,而她自己却变得面目全非。
  “爹爹,我才不做医匠呢,那是伺候人的贱业,我祖母是清河县主,祖父是状元郎,舅外祖父是郧国公,我难道就不算千金贵女了,如何就配不得峥哥哥?我听祖母的安排。将来呀,咱们慕容家还得我这郧国公府世子夫人罩着呢。”
  慕容鸾音一口血呕了出来,耳鸣声戛然而止,郁悔而终——
  睡在窗下炕床上值夜的碧荷听见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泣声,连忙起身点灯,顾不得披袄,擎着灯,靸着鞋,快步走进暖阁,拨开床帘子一瞧,就见慕容鸾音侧身躺着,蜷缩在绣被里,哭的两眼红肿。
  “我的祖宗,这是又做噩梦了不成?”碧荷把水仙灯放在床头柜上,就起身去倒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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