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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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拿这“金花观音”彩笺来说,彩绘不难,难的是以金银入纸。
  上等宣德笺打底,碎珠研粉砑光,镶嵌金丝银线,勾勒出三十三种观音法相,或白衣或施药,或水月或持经,无不慈眉善目,普度众生。
  又反复打蜡揩花,繁复贵极,下笔却润而绵密,莹而不滑,是玉京城独一份的体面。
  这原是沈初照给宋檀的母亲,提前准备的生辰礼,想着将来用不上了,刚好拿来送给老夫人。
  老夫人望着这套冠绝玉京,寓意美好的彩笺,脸上笑意止不住。
  她原本不过四五十岁,年轻时能跟着将军上阵杀敌*,在现代正是跳广场舞,享受生活的年龄。
  可惜,大宁崇文,外人传她粗鄙无状,不通文墨,老夫人也鲜少与京城贵妇来往,深居简出,甘愿充当将军府的人质,想来在京城中,孤单极了。
  何年想到,史书记载,李信业回京后第二年,老夫人就病殁了。
  正是想到老夫人大限将至,她才一早就赶过来看看,却见老夫人气色红润,身康体健的样子。
  怎会一年后,就病死了呢?
  她掩下心中困惑,试探着问,“听说母亲不日前感染风寒,如今可好些了?”
  老夫人神情微凝,旋即挤出暖意的笑,“早就好了,圣上挂念,遣了御医来看,又赏赐了许多补药,哪里就病死我了?”
  何年闻着她身上,隐隐有草药的味道,被浓郁花香冲淡了。
  四下看了看,院子里种了许多芍药,室内也摆着几盆硕大的白芍,空气中自然都是花香。
  而芍药又名将离,许是老夫人想念已故的老将军吧。
  何年没有多想,笑着道,“母亲若是大好了,那我以后常来叨扰母亲,母亲可不要嫌我烦。”
  老夫人握着她的手,“乖孩子,你肯来陪我,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烦?只是,听闻你精通琴棋书画,也懂香料和私刻,我青春大半消耗在战场上,哪里懂这些雅趣,只怕你嫌我粗俗...”
  “母亲是巾帼女英雄,我敬佩母亲还来不及,怎会嫌弃母亲粗俗?”
  疏影和桂月听完自家娘子此言,皆面面相觑,两日前,她家娘子还嫌弃老夫人粗鄙,言辞皆是轻慢...
  许是婆母面前的客套话吧...
  老夫人听完也很开心。
  妈妈来传摆好了饭,老夫人拉着她去用早膳,还反复告诉她,“你若是爱玩,以后也能出门玩,我们这里不像高门贵家规矩大,你不必拘了自己。”
  何年笑着应下了。
  李信业见她哄得母亲很开心,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招,只看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明亮而狡黠。
  十八岁的女娘,玉颊微瘦,浓睫深眸,正笑得杏花堆雪,灿烂明媚,像他在北境狩猎的雪狐一般,好看又无辜。
  可一个大意,会被它回首反咬一口。
  乖张顽劣,自私凉薄,却眸清可爱,有一种天真的残忍,艳丽惊人。
  那些专门用来抓狐狸的北地猎犬,往往要吃过很多次亏,才能冷漠咬断小狐狸的脖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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