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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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统帅三军,对待将士们这般仁慈,是怎么掌管兵权,又是怎么做到战无不胜的?”
  见李信业神色微变,何年接着道,“听说北境军的鱼鳞阵之所以如此厉害,是因为北境王亲自打头阵,率先手持长刀劈碎敌方阵形...”
  “我还听说,北境王特别爱惜部下,无论多么危险的情况下,为了给北境军杀出血路,都一马当先,以身犯险...”
  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那个梦中,他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也骑着火焚屠奔赴火场的样子。
  “将军能够统帅北境军,立下丰功伟绩,仰仗的难道不是实力吗?不是对将士的关怀,对山河国土的热爱吗?”
  李信业听闻此言,喉咙如被锋利刀芒切断血管,没有痛感,却能清晰听到血流如注的声音,尝到血液沸热腥甜的润泽味道。
  很奇怪,他对宋家浓烈的憎恨,翻卷的厌恶,时刻积蓄在心口。
  只要她为宋家争辩一句,只要她流露出对宋檀的爱护,都足以激起他胸腔的愤慨,引发身体的反胃和恶心...
  可她没有争辩,用另一种戳穿他血管的方式,让他浑身血脉翻涌,呼吸困难。
  李信业的身体凝固了,郑重看着女娘明亮鲜活的面孔,体内有山川过境,推着他向前,向着她靠近。
  何年浑然无觉。
  窗缝里漏着寒气,她指尖微蜷,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诠释王权。
  “将军,如果帝王之路,踏血而行,那可以牺牲六十万英魂,成就帝王路的君王,日后也会因为一己私利,危害天下百姓。”
  “而将军宽厚御下,应当知道‘慈不掌兵’,不过是将军无能的借口而已。至于天家无情,不过是君王为冷酷自私开脱而已。”
  “自公天下变成家天下后,君王就是天下最大的窃贼,盗取天下权力为一家谋福利,玩弄天下人于鼓掌之间...”
  李信业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些大胆犀利,他从未听过的言辞,引得他根骨发麻。
  而女娘不可驯服的神情,烈焰灼灼的模样,激得他骨血一阵难耐的痒。
  “沈娘子...”他唤完方觉声音发颤。
  从他联合周太后以来,虽自觉在为六十万英魂复仇,却时常听到一个声音,戳着他的脊梁骨,斥责他不敬‘君父’,逆天下而为。
  可她却说,君王是天下最大的窃贼。
  李信业紧紧攥着空无的手,松弛下来,如明月照破孤悬的黎明,他从此那柄劈开王权的刀,有了正义之名。
  是的,他的父亲做了一辈子忠君爱国的将军,他常年累月之下,耳濡目染,忠君和正义,成了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可在他自幼接受的文化里,他现下所为,可谓不忠不贤。
  所以,他如生锈的齿轮,痛苦走向复仇之路时,良心也不断受着摧折。
  “若你为王?当会如何?”李信业沉声提问。
  这意味着,他第一次开始重视,她要为王的想法。
  何年见他动心,朗声道,“我若为王,以天下为先,绝无半点私心。乐民之乐,忧民之忧,发政施仁,惠及百姓...”
  “这是空话”,李信业冷冷道,“每一个君王,都是如此承诺,最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别的不说,你若为王,难道不会提携母家,以恢复世家荣耀为己任吗?”
  何年反驳道,“寒门入仕,世家消亡是必然,这也是萧家和周家,急着和皇权绑定的原因,但沈家先祖,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父亲也不执拗于此道。而沈家门风清正贞洁,不参与党争,这不是做做样子而已.....”
  何年见多说无益,提起案桌上的羊毫笔,在金粟纸上随手画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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