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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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山林过了很多年,清茶淡饭,布衣竹杖。直到老态龙钟,死在了藤椅上...”
  想到他死的那一日,他胸腔都是湿热。
  “那天的阳光很好,我睡在藤椅里晒太阳,睡着睡着,就安然与世长辞...”
  是啊,那天的太阳很好,他听闻噩耗后,一口心血逆涌,溅透脚下积雪。
  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眼睛痛,他只看到那滩殷红的血,在琼屑上蜿蜒漫漶。
  可那个凉风亭里初见,趾高气扬的小女娘,再也看不见了。
  怕女娘看出端倪,李信业扭过头,屈指叩了叩缠枝铜灯,假装在拨亮烛芯,却也将自己的眉眼,埋在了背光处。
  女娘似得了安慰,感慨道,“幸好我们两个,有一人得了善终...”
  她还想说什么,李信业忽而转身,将她冷汗涔涔的额,抵在了肩窝,双掌擒着她的后脑勺,几乎要将她摁进骨血里。
  “秋娘,这一世,我们两个...都要得善终...你信我,我再也不会...”
  他发誓,再也不会重蹈前世覆辙。
  李信业的下颌抵在女娘发顶,他很想隐忍住情绪,可说着说着,便只剩泣音...
  就在何年想要安慰他,只是前尘往事而已,他们还有机会翻盘,还可以重来...
  头顶爆发一阵剧烈轰鸣。
  李信业恍若被剥了皮的困兽,在檐角铁马间乱撞,咆哮如黄河倒灌,混着暴雨与雷鸣炸开。
  何年不敢动弹。
  那喉骨断裂般的嚎哭,几乎要折断胸前肋骨,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何年知道那分明是压制而隐忍的哭泣,是嘶哑的呜咽…
  可因为包裹着她耳膜的缘故,她只觉他哭得大雨滂沱,宛若一场海啸。
  许久,等李信业情绪平复以后,女娘才轻声说,“李信业,我同你讲这些,不是要你难过,是要你明白,从今天开始,复仇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她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抵着他胸前暗绣的螭纹,语气里带着两世的感慨。
  “我们不要再自行其是了,前世你也好,我也罢,连同沈家,王家,周家,我们这么多人,各自为战,最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沈家是河图,周家作洛书,宋家偏要当那搅局的骰子...可棋盘底下已燃着大火,这盘棋下到最后,管他是玉石还是瓦砾,所有血水,都流进同一道沟壑...”
  她想到历史虽然不能尽信,可宋相机关算尽,最后北粱铁蹄南下,宋家又得了什么好呢?
  散尽家财,勉强保下性命,却也是亡国奴,阶下囚...
  更何况,北粱暴虐无道,大宁民间反声不断。
  待到终于光复汉室,改朝换代后,宋相也沦为了遗臭万年的奸相和卖国贼。
  “李信业”,女娘抬眸望着他,眼里含着坚定,“前世周庐是北粱探子,狸奴协助他入宫,周庐充当庆帝亲信,在大宁朝堂兴风作浪,若说此间没有狸奴的手笔,我断然是不信的...”
  李信业望了眼外间天色。
  “赛风那里已经布局好了,只等狸奴上钩...只是,若赛风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并不肯出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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