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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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能看见,把她领去的阿婶笑着点数自吏目手中接过的份量比那枚银锭更重的钱袋,嘴都合不拢了。
  然后阿绣就被她推进了太医署那扇好气派的门,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个跟头。
  好像是那门张开嘴,迫不及待地把她吃了进去。
  从那一刻开始,阿绣的人生没有爹娘,没有自由,甚至没有光线。
  只有一碗又一碗,烫麻了舌苔也永远也喝不尽的药汁。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反抗,曾经打翻药碗拒喝,甚至搡开大她两个半的吏目跑出去,边哭边吵着要爹娘。
  结果就是被一群满臂腱子肉的杂役们围着狠揍了一顿,五天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那之后,阿绣不再逃了,记着自己做药人的本分,恭顺地喝下百种千种草药汁,替贵人们尝受折磨。
  只是,阿绣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性命生来就该这么贱,而京中那些权贵的性命竟如此金贵?
  不过,痛苦也就到这里了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条可怜的贱命正在从骨血、筋肉中里一点一滴地流逝。
  眼皮已经重到睁不开了,阿绣匍匐在柴草上,失神地喃喃道:“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她比谁都想活着,但不是如今天这般,豕狗一样地活着。
  她想要自由,想要爹娘,想和家人过最平淡的日子。
  可是从没谁听她讲话,她就值一个银锭。银锭被爹拿去换了粮食,养活嗷嗷待哺的一双弟弟。
  阿绣想起娘还未死时,常围着厨灶给她和爹蒸米糕。
  那个时候娘的衣裙还没有被孕肚撑起,家中虽清贫,却也自得其乐。
  娘纺布弄炊,爹牵着耕牛下地,而她则挎着一只小竹筐给在田地里劳作的爹送水送糕。
  那时的阿绣还戴着娘给缝的一顶小帽儿,土靛染出的蓝布,上面绣着小小的白花。
  她总是走在山路上,晒着太阳,偶尔在田埂边上折一把狗尾巴草玩,或者掀开遮糕的布偷偷尝两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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