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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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时肆这一宿, 其实既没怎么去客厅,也没怎么睡。
  火车上摇晃的记忆清晰过了头。
  应时肆几乎没坐过火车,除了被从长大的地方带出来,也没怎么出过远门。
  坐在火车上的时候, 身边全是人, 应时肆看谁都警惕, 都像不怀好心。
  他紧紧抱着那个大编织袋, 蜷在座位里看外面的夜色,只觉得这条路长得走不完。
  应时肆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跑下车的, 只记得到了第二个站台, 灯光刺眼地涌进来,有人说“就要出省了”。
  有人说“下一站长得很”, 又有人说“这下走远喽”。
  应时肆盼着走远,他因为这个消息雀跃,又因为这个消息难过。羽绒服暖洋洋裹着他,应时肆愣了一会儿,扒拉开编织袋, 盯着那袋红彤彤的山楂看。
  这一站停靠的时间不短, 有人下去抽烟, 站台上灯火通明,烟雾缭绕,人们高声交谈,车内外都很热闹。
  应时肆什么也听不见, 盯着祁纠的红山楂。
  他想不通这东西有什么好吃, 火车车厢里暖和, 山楂没那么硬了,好像比刚才更红更鲜亮。
  应时肆迟疑半天, 拿一个在袖子上蹭一蹭,放进嘴里一咬,眼泪就被酸得飚出来。
  难吃、难吃,这才叫难吃。
  祁纠没吃过好的,一定是没吃过好的。
  怎么会有人想吃这东西,又觉得润喉糖难吃?
  幸好他买了灶糖,可惜火车非得今晚开,不是他非要走,火车非得今晚开,可惜有些人吃不着了……
  应时肆用力咽下山楂,掰了一大块灶糖,塞进嘴里嚼,头昏脑涨地这么想了一会儿,听见哨子声。
  这是列车员提醒要关车门的声音。
  应时肆还在嚼灶糖、还在被酸得掉眼泪……他不知道这一会儿自己在想什么,回过神就已经拽着装满了灶糖、山楂、阳春面的编织袋,踉跄着坐在站台上。
  火车轰鸣着跑远,应时肆盯着跑远的火车,觉得自己有病,多半是病得还不轻。
  他扭头往回跑,怕冻山楂化了味不对,跑出火车站就掰了好几根冰溜子,塞进塑料袋里。
  回来这一路,应时肆来不及细想。回到别墅,摸去楼上找祁纠,一样来不及。
  等到把自己塞进浴室洗干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蜷在沙发里,应时肆才被火车缓慢的摇晃占据。
  他逐渐后知后觉地,一点一点意识到,火车上那种吞噬他的感受是什么。
  他在想家。
  ……很荒唐。
  比有人爱吃冻山楂还荒唐。
  他在想一个待了一天,空荡荡连人气都没有的,样板房一样的破别墅。
  应时肆当初被带走,离开出生那个地方,走得头都没回——活了十九年头一次想家,居然是在清晰地想念一台轮椅。
  一只狼崽子蜷在沙发里,藏在羽绒服底下,花了几个小时,慢慢想明白这件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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