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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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翌不紧不慢地开口:“扬州刺史上给朝廷的奏折里,已经详细说明了沉船事故的原因是超载。你们漕帮是觉得,反正运输的是难民,所以就随便找艘船打发掉是吗?”
  “胡说!”赖江双拳狠狠捶在桌上,“田崇文当初和我说,难民有一百余人,我都安排好运输的船只了。后来临出发前,又告诉我实际有三百余人,足足多了两倍!我跟他说,今日之内肯定运不走,就是想超载都塞不下!田长史却一口咬定是漕帮隐瞒了船只,还自己指定了一艘船。可那艘船根本不是我们漕帮的,不仅来路不明,还年久失修,最多只能容纳二百余人。”
  “所以,漕帮最后是用只能容纳二百余人的船,装载了三百难民。”萧翌看着赖江,平静地说道。
  赖江瞳孔骤然收缩。“我除了装,还有什么别的办法?那船可是那狗官亲自验的!”
  “田崇文?”陆珩冷笑一声,“我没记错的话,这位‘长史大人’在扬州已经十年之久了。”
  萧翌轻笑一声,指尖蘸着茶汤在案几上画圈。“吏部的徐樟上月刚纳了第九房妾室。”水痕渐渐勾勒出扬州舆图的轮廓,“巧得很,那女子是田崇文嫡亲的外甥女。”
  赖江喉结滚动,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朝堂阴险,全是小人。苦了我漕帮的兄弟,都被你们这些豺狼虎豹给害了!”
  “此事本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走吧。”萧翌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几分清冷 。
  赖江怎么也没想到,萧翌竟如此轻易就放他离去,一时有些呆愣,不知所措。今晚前来之前,他已抱定了慷慨赴死的决心,全然没料到会是这般结局。可他心里清楚,萧翌虽放他一马,田崇文却绝非善茬,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和漕帮。
  萧翌一眼便看穿了赖江的忧虑,直言道:“赖帮主放心,有本王在,事情真相未查明之前,谁也动不了漕帮。”
  “二哥,”何临书满脸疑惑,“你为什么要把他放走?”
  “留着他也没什么用处,难不成我还要替他们付房钱不成?”萧翌神色淡然。
  “啊?”何临书挠挠脑袋,完全摸不着头脑。
  “看样子,是田崇文拿沉船之事威胁漕帮,逼他们为自己卖命。”陆珩在一旁分析道。
  “沉船不是因为超载吗?”何临书依旧困惑不已。
  “哪会有那么多意外与巧合。”萧翌冷哼一声,言语间满是深意 。
  历经近三个月的跋涉,众人终于在春日的蒙蒙细雨中,抵达了素有千古繁华之称的扬州。一下船,张亦琦便目不转睛地打量起这座千年古城。眼前的扬州,处处充满诗情画意,令人沉醉。琴音、歌声、乐声交织在一起,连绵不绝。运河穿城蜿蜒而过,流水潺潺,波光粼粼。两岸秦楼楚馆林立,一片歌舞升平之景。桨声欸乃,水纹荡漾间,不时可见佳人婀娜的身姿。张亦琦在21世纪也曾到过扬州,可此刻眼前的扬州,与记忆中的模样,怎么也无法完全重合,毕竟这中间横亘着一千多年的悠悠岁月。“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王朝更迭,历史兴衰,在时光长河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因知晓此次萧翌是微服私访,张亦琦本以为众人会寻个客栈落脚。然而,没走多远,一个黑衣男子便匆匆赶来,见到萧翌,竟十分恭敬地跪地行礼。
  “殿下,属下已找好住处。”
  萧翌神色随意地抬了抬手,应道:“辛苦。”
  黑衣男子迅速环顾四周,而后靠近萧翌,低声汇报了些什么。只见萧翌顿时俊眉紧蹙,怒声喝道:“胡闹!”旋即大步向前走去。
  张亦琦满心好奇,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本想向沈冰洁询问,可瞧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只好强压下这份好奇心。
  “叶临说了什么?”何临书同样好奇不已,在一旁小声嘀咕,“二哥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刚刚那个人叫叶临?”张亦琦问道,“他是什么人?”
  “他和徐福一样,都是二哥的护卫。”
  叶临考虑得十分周到,提前雇好了三辆马车。张亦琦与沈冰洁同乘一辆,一靠近沈冰洁,张亦琦便忍不住感慨,她果真如名字一般清冷,即便在这阳春三月,坐在她身旁,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丝丝寒意 。
  第32章 湖影锋声(一)
  沈冰洁缄口不语,张亦琦自然也不会刻意找话来打破这份沉默。
  马车缓缓地在城中行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许久之后,才在一座临湖别院的门前停了下来。叶临自幼便跟随萧翌,对这位广陵王殿下的喜好了如指掌,因而寻来的这座别院,简朴中透着雅致。张亦琦初到齐朝时,一直住在张家村的茅草屋,后来离开张家村前往玉门关,途中虽在客栈和驿站住过几日像样的房子,但时日不长,再后来进了军营,便一直住在帐篷里。如今能住进这般美好的江南别院,张亦琦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小激动,暗自想着,要是能住上湖景房,那可就再完美不过了。
  雨已然停歇,院子里干净整洁,崔致远早已在堂屋中等候多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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