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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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她们这点浅薄的道行,根本抵御不了半分,若是像谢清徵那般,顺其自然,想哭便哭,想笑便笑,那倒不会怎么样。
  偏偏她们初生牛犊不怕虎,运功抵抗,两相较劲之下,落于下风,均是心神震荡,内息大乱,不得不盘腿坐下调息。
  谢清徵闻到了血腥味,抬眸看向她们,看见她们的嘴角忽然溢出了鲜血,好像受伤了一样。
  莫绛雪冷冷扫视她们一眼,箫声突转,曲调渐缓,似是有意引导她们体内四处冲走的内息归位。
  曲毕,众人站起身,擦去嘴角的鲜血,又恭恭敬敬向莫绛雪作了一揖。
  适才那一揖,是出自礼节,这一揖,是实打实地钦佩。
  莫绛雪放下玉箫,眼神漠然。
  她察觉到了她们的意图,却并不放在心上,与她暗暗较劲也好,钦佩敬服也好,好似都与她无关。
  匍匐在地的水鬼不再浑身发颤,身上淌着的水渍跟着消失不见,她恢复到生前的模样,与适才的扭曲癫狂大相径庭,像是净化了所有的怨气。
  她本是一个娇俏秀丽的女孩儿,肤色不甚白皙,双目灵动有神,看上去颇有灵气。
  众女修也曾学过面相占卜一类的基本功,见她骨骼清奇,气息柔和,均在心中暗道:难怪说她有仙缘,确实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可惜了……
  谢清徵的泪水也慢慢止住,看着那个女孩。
  莫绛雪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谢清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袍中掏出一方白色的巾帕,递给她。
  她懵懵懂懂接过,打开,巾帕里头是一叠油纸,再打开油纸,纸上装有一些粉末,散发着软甜的糖味和清新的山楂味。
  “这是什么?”
  莫绛雪微低下头,看到纸上的粉末,目光一顿,伸手欲拿回来,平静地同她道:“碎成齑粉的糕点,不能吃了。”
  谢清徵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虽不清楚这东西为何会碎成齑粉,却不愿让莫绛雪拿走。
  她微微转身,避开莫绛雪的手:“还可以吃的,我待会儿就吃。”
  她把巾帕小心翼翼重新包好,放到怀里。
  她看向那个水鬼化作的女孩,心中没有太过浓烈的怨恨之意。
  这个女孩不算罪魁祸首,该恨的,该厌的,是那群将女孩投入江水中献祭的人。
  那群人或惧怕水患,或欲搜刮钱财,因而投人祭河,又不想祸及己身,便固定以女子为祭品。
  为了合理化献祭女子,他们穿凿附会,将献祭仪式美化成是人神嫁娶的河伯娶亲;添油加醋,说是女子的造化和福气;还高高在上,说什么牺牲一人,护佑全村……何其残忍,何其虚伪。
  那女孩环视四周,跪倒在地,朝莫绛雪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姜冉有负仙长厚望,您曾劝我及早斩断尘缘,可恨我生前未能听从您的劝诫,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实在罪有应得……”
  她便是那书生口中的姜儿,莫绛雪便是年前点拨她去璇玑门修行的人。
  她当年收下了莫绛雪赠予的木牌,却舍不得离开渡头村,舍不得斩断俗世的亲情和爱情。
  后来她把修仙的机缘让给了那书生,又被选为献祭河伯的新娘,父亲劝她认命,将她送上献祭的花轿,她本指望那书生能救她一救,却被那书生退了婚。
  她带着怨恨和不甘溺毙在江水中,本不欲报复,只想等待下一个献祭的女子来代替她,偏偏天权山庄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在她死后才送来了镇水符,将她镇压在水底。
  自那以后,不见天日。
  她游荡在水底,日日夜夜,咬牙切齿,诅咒谩骂渡头村的每一个人,滔天的恨意蔓延到魂魄的每一寸。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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