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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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自己身体都轻了几分,被宇文世子一个托举便落到那小舟里,坐在他身后,看他两手划桨,看小舟如箭般破水前行,看自己和他随着小舟,离身后宫城越来越远……
  她心中油然而生的轻松释然与平和喜乐,令她有些挪不开眼,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他也感觉到了身后的灼灼眼神,便偶尔回头看她,见她眼中波光耀然、好似装下了漫天星辰,却不敢多看,又回过头去奋力划桨。
  直到划至最后一处宫墙,他回头对徐菀音低低说了一句:“此处乃是太液池的御沟暗渠,有些暗湿脏臭,你且忍一忍,通过去便是外河了。”
  徐菀音听到他熟悉的嗓音,又生出一番劫后的喜悦之感来,忙低声回他:“好。”声音虽低,却透出压不住的欢欣畅意。
  便看他弯腰从小舟上某处翻出一把铜钥,划至那锁着的铁栅栏处,咔嚓一声开了锁,接着便转过身来,说了声“会往下溜一截,别怕”,那双眼便直直地盯入了她眼,整个人也覆下身来。
  徐菀音刚觉得他这话奇怪,便觉着身下仿若一空,小舟倏然被一阵朝下的水势带得疾速下冲。她禁不住小声惊呼,便看见宇文世子已覆身过来,将自己罩于身下。
  只见小舟在一条极低矮的水道里滑行,抬眼即见水道壁上黏滑一片,一阵腥臭难闻的气息袭来,令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却见宇文世子那双含笑的眼眸就在眼前,他面上玄布未揭,两只热乎乎的手握着她凉软的肩,轻声低问:“冻僵了吧?”
  一句话问得她心中涌出一阵压制了许久的委屈,好似找到了个出口,眼角突然就迸出泪花来。
  却猛地又羞恼起来,心想怎的竟在那人面前这般不加修饰地显露脆弱呢?便咬了唇,将头往一旁侧过去。
  突然觉得小舟不再下滑,眼前随即豁然开朗,小舟已滑入宫城之外的青江之中。
  宇文贽坐起身来,将徐菀音也一并扶起,随即转过身去,继续划桨。
  此时只觉天宽地阔。那青江之上薄雾缭绕,寒气逼人,徐菀音却觉得颇有些神清气爽,竟连那寒冷也好似不若先前刺骨了。
  却听前头划桨那人柔声说道:“徐姑娘,我实在不好,未能料到你竟如此衣裳单薄地跑出来,我身边连多一件的衣衫也没备得有,可苦了你了……”
  徐菀音心中那些疑惑也是憋了好一阵,此刻才得空问起来:“少主,你怎会……怎会到了宫里?还扮作个侍卫?真真吓了我一路。”
  宇文贽沉吟一会儿,道:“我所在之地离你太远。那日接到传信,说你自己离了青崖药谷,我一看日子,已是隔了好几日。随后又接到信,说你被劫了,我……我好生焦急,便赶了回来。打听到你在太子东宫后,我便一直在计划,想将你……将你带出来”,说到此处,却是犹豫了一息,才又说道,“却是不知,徐姑娘愿不愿随我出来……”
  徐菀音听他这句话说得又低又飘忽,毫无底气,忙道:“我自然愿意,幸好少主你来了,不然,我可能要在那里头送了命……”
  宇文贽身子一晃,转头看她一眼,问:“对了,徐姑娘你怎会穿着这样一身衣裳跑出来?”
  徐菀音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低胸襦裙,羞赧道:“让少主见笑了。那太子殿下鬼使神差……悄悄弄了个劳什子的婚礼,我……我趁他不注意,将他砸晕了,才跑了出来,却忘了将外袍披上……实则也不能披,那外袍又长又重,披了它更是没法跑啦。”
  宇文贽不语,心中如有狂浪翻涌。
  自从他察觉到,徐菀音乃是被太子派人掳走,应当就被藏在了太子东宫后苑内,他便开始计划“劫人”。
  身为皇帝亲封的血鸦郎将,宇文贽实在太清楚,想要从太子东宫劫出个活生生的人来,而且那人还是被太子严密看住、藏起的徐姑娘,无疑是天大的难事。需突破重重宫门,穿越无数班的轮值宿卫、交叉巡更,但凡在哪个点上露了形迹,便是杀身之祸。
  好不容易花了数日打点,搞清了徐菀音被藏清韵殿,可借旁侧的偏殿修葺工事,白日里混入工匠群、夜里化身侍卫,寻机劫人。又重贿了掌钥暗渠栅栏的宦官,令他在太液池备好小舟和锁匙……一应事务刚刚厘了个开头,突然发现那清韵殿内,竟忙忙碌碌地筹备起“婚礼”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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