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虽赐婚仪仗臃肿,全程走的又是官道,沿途更免不了会有地方官吏宴饮迎送,会多耽搁些时日。但自己这一行,再如何快速,也比不得那赐婚仪仗的一路畅通,说不得会时常遇到各类封水封路的意外情形。这样一算下来,恐怕也只能与那二皇子大约前后脚到达徐府。
  越是有这般担忧,所忧之事便越是要来。
  一行人抵达邬州码头时,见数百艘客货船只,密密麻麻沿岸停泊着,桅杆上挂满晶莹的冰凌,已被河道内厚厚凝冻上的青灰色冰层,封死了船橛。
  随处可见一块块“停航”的木牌,挂在那些动弹不得的船头。
  猝不及防被封阻在码头的商贾们,在寒风中没头苍蝇般地乱转,四处打探消息。
  有几个财大气粗的凑到一处,商量着要凑银钱请一台破冰船,却又听人说,这片水域的所有破冰船都已被集结到了一处,好像是在等着要为特别重要的船队伺候通行。
  宇文贽知道,那特别重要的船队自然便是二皇子与那赐婚使团的仪仗船队。
  没奈何,宇文贽去打听陆路,却被告知那条路便是在春夏秋三季都不甚好走,如今这深冬时节更是危险难测,若硬是要走的话,怕是比水路要多绕出不下十日的路程去。
  见那些常年在外跑生活的商贾们,日日在码头转悠,也没有转而选择陆路的,宇文贽不愿带同徐菀音一道涉险,只能打消了转行陆路的念头。
  徐菀音见宇文贽眉头锁了半日,便安慰他道:“少主,既是如此,急也急不来,既来之则安之吧。方才从邬州城中过时,我看好长一片花灯已是摆上了,想来今夜有花灯可看。咱们就在此处等一等,等老天爷哪时候开恩放行了再说吧……”
  见他眉头仍未舒展,徐菀音便对他一笑,抬头伸手抚了抚他眉心,带了些羞意地低声说:“反正,我与你总在一处,不就好啦……”
  宇文贽听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心中一热,低头看她时,只见她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刚抚过自己眉心的手指冰冰凉凉,忍不住便握住她小手捂在自己手心,展颜笑道:“既然我菀菀都如此说了,那便等等。”
  邬州的夜,灯如昼。
  虽是天寒地冻,朱雀街上却是人潮如织,檐角连绵的楼阁间悬满彩绸,每一户商铺门前都挑着形态各异的花灯。
  锦绣轩的琉璃走马灯旋转不休,映出西域舞姬的剪影;松墨斋门前悬着数盏青竹灯,灯下垂着诗笺,墨香混着檀香,缕缕飘散;谪仙楼更是豪奢,三层飞檐下挂满金丝灯笼,将雕花栏杆照得流光溢彩,楼上歌姬正弹着琵琶,引得楼下路过的公子后生频频抬头,好些人听看得兴起,干脆便上了楼。
  徐菀音正停在一处卖糖画的摊子前,眼中映着糖浆的金光,看那糖画师傅拿着糖勺的手挥舞翻转,顷刻间便在那木板上化作一只展翅的凤鸟。
  徐菀音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小时候阿娘总不让我吃,说牙里会长虫子。”
  宇文贽默不作声地付钱,接过糖画递给她:“吃吧。”
  她接过那琥珀色的凤鸟,对着一处灯笼光,细细地看。
  那糖画师傅突然在木板上又滴下一撮糖浆,两下便画出一只鸦雀的模样来,递给宇文贽。
  宇文贽乍一惊,立即会意,朝糖画师傅凑近一步,听他低低说道:“爷,太子的人,很可能已到邬州,应是个高手,您千万小心。”
  这糖画沈师傅乃是十六卫府衙不录档的地方暗桩。他原是宇文旧部,战后退去军籍,隐没在地方自行谋生,却因对宇文家的忠诚,选择做了血鸦郎将的地方暗桩,其行动网络并不与京城十六卫府衙相互嵌套,而只与宇文贽单线联系。像沈师傅这样的人,宇文贽在两年多时间里,已发展了千余名,散布于各地。
  此次宇文贽出京护送徐菀音南下岭南,他心知此行必然牵涉到太子与二皇子,甚至皇帝那头是否有赐婚使团之外的人手、或是否有别样考虑,都未可知。于是他便动用了暗卫老左一线,激活了从京城到岭南沿途一路的地方暗桩。
  只听远处传来一阵欢呼。
  徐菀音兴冲冲地往那头跑去,世子爷给糖画沈师傅交待了几句,转头跟去。
  城隍庙前的空地上,火龙舞正到高潮,十余名赤膊汉子挥舞着铁水泼溅的龙身,金红色的铁花如流星雨般坠落,围观的人群潮水般退开,又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
  宇文贽伸手护住身前的小女郎,替她将帷帽上的面罩拉上了些。
  黑压压的人群里,好似在闪动着不怀好意的眼神。
  宇文贽思忖着那糖画沈师傅的提醒,他的话并不确切,“太子的人,很可能已到邬州,应是个高手……”,若太子所派之人,在这么快速的时间内到了邬州,太子的目标指向,应是二皇子。
  太子那日被徐菀音打昏后,在极短时间内派人追踪到此,宇文贽猜测,这并非太子有的放矢的行动,而很可能是恰好有一支太子的人马,沿着二皇子的求亲之路进发寻人,竟先行到了邬州。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