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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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闺阁小姐荨宜在家中可曾经过母亲提点,她竟于夫妻之事上犯着些糊涂,或也是因了宇文璧提前做足了手脚,二人的洞房春宵一度后,柳氏竟未发现夫君不举。
  房事倒是勉强应付过去了,可身孕却做不得手脚。因而当柳氏怀孕时,宇文家和柳家满堂欣喜,只有宇文璧心中苦若黄连。
  因宇文璧很清楚,柳氏肚子里怀的那个,应当是那左骁卫将军李卓的种。
  那日,宇文璧之父宇文老将军延请边将李卓至府上一聚,宾主尽欢之余,竟至酩酊大醉。
  那夜的月色极为暧昧不明,醉得脚下踉踉跄跄的宇文璧,扶着有些东倒西歪的李卓将军,路过自己的厢房,看着房内烛火已灭,知道妻子柳氏已歇息了。他不甚清明的心中突然生出一层邪意……
  柳氏进门已近两年,始终未有身孕,两家都在或明或暗地询问,问得宇文璧实在疲于应付,近日里那柳氏也有些心焦起来,与夫君商议要请郎中来看看。
  宇文璧暗自叫苦,他因自己不举,日常对此事多有留意,知道郎中通常会先诊调女方,同时也会对自己多番问诊脉诊,实在难保能在郎中面前彻底掩盖得住。
  他知妻子一向睡眠甚深,抬头看天上那一弯细细月牙,被浓稠的乌云遮来掩去,像自己此刻的心绪一般晦暗。如此阴暗月色也是难得,好似特特要助了自己做出那下作之举。只犹豫了一刻,宇文璧便咬牙将李卓扶入了自己和妻子柳氏的房内。
  那一夜,宇文璧如宵小窃贼一般缩于门边,听候着床榻上的动静。
  他浑身发抖地听那李卓在榻上乱爬乱摸,衣衫悉索之声中,妻子柳氏在睡梦中发出呓语,随即哼哼唧唧地被那李卓堵住了嘴,床榻摇响间,两个懵懂之人一番欢爱、啪啪有声……
  待风停雨歇,宇文璧已是满脸泪痕。他强自冷静地压抑着自己,一直等到床榻之上鼾声渐起,才过去将那一脸餍足的李卓架走。
  此后,宇文璧再也没有碰过柳氏。
  他先前那些弄虚作假的作为本就辛苦,这下被个真男子上了妻子的床,也不知妻子柳氏到底有没有些不同于以往的新鲜体验,以至于对此事生了疑,再加上他心中也实在憋屈,诸般情绪累积在一处,令到这宇文夫妻二人,虽面上仍是举案齐眉、鹣鲽情深,私底里却已大非往日。
  最令宇文璧难过的,是心中那日渐深重的怀疑。
  他怀疑妻子柳氏其实根本就清楚一切——清楚眼前这位谦谦夫君实则不举,也清楚……那日爬上她床榻的真男子到底是谁。
  因在宇文贽两岁那年,李卓又一次因故上门,宇文璧清清楚楚地看到,妻子柳氏偶然经过时,只扫了一眼那席间男子,便全身巨震地疾步离去……
  宇文璧不清楚,妻子柳氏后来日渐病重,是否也是因为此事。他觉着自己也实在难堪其重,常自暗叹,不如让她就这么去了吧,带着她心里和自己心里那些说不得的私隐秽秘……
  老天爷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在宇文贽十三岁时,柳氏病逝。
  她逝前,宇文璧紧张地候在她床榻边,既期待、又害怕她会说出些什么……
  可她什么也没说,将枯瘦的手紧紧抚在儿子宇文贽脸上,贪恋地看他,好似想要找到些那人的影子……
  她最后深深叹息了一声,看着她的夫君宇文璧,脸上已无力做出任何表情,就那么呆呆地、直直地看着他,咽了气。
  旁人都以为,柳氏那声叹息,是舍不下自己爱逾性命的儿子、也舍不下“情深爱重”的夫君。
  唯有宇文璧清楚,柳氏看着自己的凄然眼神里,是乞求他善待贽儿,看在她一生都未曾揭穿真相的面上……
  宇文璧自问,他自始至终都善待了贽儿,无论是在皇帝李卓私访自己之前、还是之后。
  他很确信,李卓先前是一直不知道宇文贽身份的。即便宇文贽尚在少年时,便独领千军、奔袭千里夺得军功,短短两三年,便成为骁勇善谋的少年将才,那时李卓曾亲临军中嘉奖宇文贽,看他的眼神里,只是赞许,并无其它。
  宇文璧实在奇怪,为何新朝甫一建立,新皇李卓便迅速登门,宣示了他才是宇文贽之父的事实。他自然一丝一毫也不敢去问那一身森然帝王之气的李卓,你凭了什么来认子?私底下却挠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这消息是如何走漏到皇帝那处的?
  想来想去,唯有柳氏自己,大约知晓此事起底。伊人已逝,却又何从问起?
  霎时间更是万念俱灰。他先前只是忌于新皇李卓性狭不容人,决意退避,不去领那从龙之功;此刻被李卓上门,直接截了退路,那新皇说的是“你可走,但把贽儿留下”,但他宇文璧又岂敢如此?
  皇帝的私生子,又如何能轻松获得个归处?
  自然仍需宇文璧这个“父亲”,继续当个工具人,待到贽儿羽翼已成,待到皇帝所设想的路径铺就,他宇文璧才能功成身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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