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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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打手立即有样学样,敲击门框,大声恐吓。
  刺耳的声音持续了片刻,囚室里的人绝望地意识到,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走上苏良年和那位女郎为他们搭好的戏台,最后换来一场带着嘲笑的毒打。
  有人小心扯住身旁女子的袖角,面色苍白得不像话,血迹凝固在她的额角,她无法控制地生出希望,小声询问:姐姐我们能出去了吗?
  有些泛凉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女子始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拉着她的手沉默地跟在人群后面。
  打手带路,桑昭将苏良年从地上扯起来,退至墙边,为人群让路,有人忍不住转头观望她的样貌和神色,更多的人却是麻木地往前走,赤脚踩在一地脏污里。
  桑昭等着人依次进入狭窄的出入口,跟着苏良年坠在后面。
  我曾经想也想做个好人。苏良年道,我娘被我爹送人之前,跪在我爹门前磕了一晚上的头。额头都破了,血流了一脸,我爹只嫌她破了相,担心对方不要我娘了。
  我也跟着磕啊,我也想要我娘苏良年缓慢跟在人群后面,可又有什么用呢?一个妾而已,我爹不在乎,讨要我娘的人也不在乎,他们只是在我娘投河后笑她一句不知好歹。
  我幼时进宫,被苏良容当作宠物一般戏耍捉弄,被他逼迫潜入望月台,我爹不会听我解释,卫鹤抓到我后,我爹打算直接当着卫鹤的面打死我来赌卫鹤的嘴,得亏卫鹤无意这种戏码,我才留下了这条命。
  后来拖着这么一副身子到处跑,我觉得死在外面也挺好的,最好不用葬回苏家,可惜啊,天不遂人愿,卫鹤离京,上京里的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我被抓回来,做了这苏府的当家。
  人嘛,是善是恶有时候由不得自己选。他垂头走前前方,也不管桑昭是否能听见他的声音,不过做好人也没什么好的。好人总比恶人难当。恶事做尽者只要有一丝引人垂怜之处,便能让人为之说尽好话,替他周全,而好人嘛,只要有一处不周全之处,便是人人都能骂上一句的伪君子了。
  他笑了笑,停下脚步,回头借着幽暗的光去看桑昭的脸色,似乎是想从她的神色之中也找出一丝对自己的垂怜:你会有可怜我的时候吗?
  桑昭一直牵着轻纱跟他保持三步远的距离,只将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听了他的问题,仰头看他一眼:你有病,我没有。
  苏良年了然轻笑一声,难道我说错了吗?世人难道没有对好人万分苛责,而对恶人万般包容吗?
  你说得对。桑昭晃着轻纱示意他继续往前走,但关你什么事?你是好人吗?
  苏良年按照他的意思往前走:你觉得我该杀,难道卫鹤不该杀吗?若是他当初由着我爹打死了我,今日也不会有我了。
  桑昭:那我该杀你爹杀你娘,杀给你治病的医师,没有他们,你也活不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你是觉得自己不该活着吗?那你怎么不自己死了?要怪别人让你活着。
  苏良年无言片刻:你和卫鹤关系好,自然为他说话善恶是分不开的,世上的怨恨也无法消弭。
  太深奥,听不懂。桑昭回答,快点走。我和你关系不好,我只会说风凉话。
  第57章 将死之人
  道路狭窄,无论是打手还是被威胁离开的人,都保持着沉默,埋着脑袋往前走。
  桑昭和苏良年的谈话声轻而易举传入他们的耳中,有人神色不变,不断告诫自己这依旧是一场以戏弄折磨他们为目的的骗局,所受的希望和绝望都是他们取乐的戏码,但沾着黏稠血迹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成拳,心神触动。
  前方的人一个接一个走出,门口的守卫正要拔剑询问,领头的打手已经上前一边张望着后方一边向守卫解释。
  桑昭和苏良年最后出来,门外的空地已经立满了人,打手守在外围,眼神不断在人群里巡视,防止任何一个有机会逃跑。
  从狭窄的道路中出来,苏良年忍着疼痛站稳身子,还没来得及喘气,身后的桑昭如影随形,立在了他身侧:上面的人,也放。
  苏良年喘了口气,失笑:还真是心狠啊......我说了这么多,不见你半点心软,反而挂念着这群素不相识的人。
  桑昭身上的桑花香味几乎将他笼罩,让他的大脑从浓厚的血腥味中解放出来,桑昭的视线凝聚在他身上,让他也不由得去窥探桑昭的双眼,再一次渴望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对自己的一丝丝怜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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