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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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着幽深的天空,说,死在这就死在这吧,正好能跟图古勒和查苏他们做个伴,也不至于寂寞。
  天光云影终退场。他目送我们离开,拎着老大一个手电筒为我们照亮前路。那束光一直都在,趟过河去才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浓缩成一颗小星星,再然后,就不见了。
  马场的轮廓渐渐显现,秋蚂蚱在夜里也叽叽喳喳,围着马蹄子乱飞。我依旧拉着霍展旗的缰绳,和他并排而行,我们都沉默着,但心里可能在想同一件事:其实,我们对他们曾经的生活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八月的最后一天,外婆的故事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会有一段比较温馨的二人时光。
  第57章
  从柴爷爷家回来后,我总感到精神恍惚。外婆的事对我冲击太大,让我三天两头做梦。
  梦中她身穿一件单衣,在雪夜策马狂奔。梦里的雪下得极大,扯地连天变成一条白绫,叫人窒息。
  有几天我觉着自己说了梦话,好像在幽深的墓道里看到了额吉村人被杀的一幕。凶手胡子拉碴,目露凶光,我吓得大声呼叫。他们端着枪,要把我打成筛子。
  我醒来,衣服湿透,全是我的冷汗,不过应该没说梦话,因为叶丹青并没被我吵醒。
  夜静得像一团雾,卫生间的水龙头不牢靠,水滴落进下水口,咕啦一声,像谁大声吞咽。我睁眼熬到天明。
  这件事不好和叶丹青讲,免得她忧心,但睡眠不足的后遗症还是逐渐显现。
  有天她问我,为什么看着那么憔悴,好像随时随地要睡着,我才告诉她有点失眠的困扰。她听了,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瓶安眠药,是之前医生给她开的。
  我讶然,说你失眠这么严重吗?
  因为经常不睡,所以就更睡不好了。她蹲在行李箱旁边,长长的头发垂下去,瀑布一样掉在膝盖上。她抬头看我,说:不过现在好多了,已经很久没吃了。
  这两个月我们的头发都长长了,在上海时,叶丹青每周都要去理发店,做工序复杂的护理,头发亮得像绸缎。但自从跟我回家,免去了社交和工作,她自然就把这一步省略了。
  同样被省略的还有累人的礼服、一板一眼的通勤装、能扎死人的高跟鞋。现在她只穿松垮的纯棉t恤和牛仔裤,跟我一样,出门时才肯好好洗脸梳头。
  她一定是被我同化了,我告诉她我可是十里八乡著名懒蛋。她笑着坐在地上,拨了拨脸颊两侧的头发,说,那不挺好?
  不过我的懒叫懒惰,她的懒叫松弛感。如有需要她可以迅速地勤快起来,而我却需要漫长的启动时间,还有可能因为短路导致宕机。
  叶丹青唯一保持的事情是健身,她在我家附近找了家健身房,大方地给我俩都办了卡,有空就逮我陪她健身游泳。
  她一去,有很多私教围着,坚持不懈地推荐健身课程,在她健身的时候还见缝插针过来指导,说你哪个动作不对,应该怎样。叶丹青不为所动,他们转而盯上了我。
  在他们天花乱坠的介绍下,我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动心,想着要不要报个课程练一练,说不准能提升下睡眠质量,至少写工作的时候不会犯困。
  看我这有了苗头,三五个教练轮着献殷勤,有意无意对我大秀身材,还给我看学员好评,展示自己不仅有健身能力,还有突出的教学能力。
  就在他展示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的时候,叶丹青冷不丁冒出来,冷淡地对他说,不好意思,她不需要私教。
  教练被她瞪得有些窘,我赶紧过去对教练说了声不好意思。教练走后,叶丹青还冷着脸,问:是我教的不好吗?
  这些天都是她教我健身,我什么也不会,她却花式夸奖,让我以为自己马上要得到世界冠军。我犯懒,她也不生气,说今天完成什么,就给我奖励。
  奖励通常只是旁边商店的一包糖果,但我就像一头拉磨的驴,她在我眼巴前吊了根胡萝卜,我能吭哧吭哧走出老远。
  我连忙表示:您老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教练!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还差不多她一边说一边赶我上跑步机。
  吃了几天安眠药,我终于梦得不那么频繁了,说到底都是往事,还不是我本人的往事。而当事人的头骨放在我的桌上,可能对我造成了某种启示,我决定今晚就把它收起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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