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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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瞧我这脑子。
  我只好告诉霍展旗下周有约,拜拜了您内。他不依不饶,说你和叶老师总要来一个吧,我一定重回雀圣宝座!
  我心想,还敢跟我抢叶老师?想得美!赶快抱着叶丹青的胳膊走了出去,让霍展旗去找他绕地球两圈的牌搭子。
  毕竟下周四我过生日,叶丹青说了,要给我做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
  周四早上我醒得很早,天还没亮,却又和晚上的黑暗不太相同,更像稀释过的油彩,滴沥地渗入窗上的冰霜,显得小卧室台灯薄薄的光线那样可怜。
  手机上显示了几条未读消息,丁辰和几个朋友发来祝福,祝贺我变老。我说,同老同老,谁不老谁是狗。
  消息列表置顶,是白色头像的孤舟一叶。她在零点整对我说,阿柠,生日快乐,感谢你的到来。
  这句话我读了十几遍,反反复复思索怎样回复,不想只说谢谢,也不想长篇大论。最后我什么都没说,她起床后,我站在卧室门口看她,她笑着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
  我跑过去抱住她。她似乎有些惊讶,拍着我的后背,说小寿星起得真早啊。尽管我的心跳得厉害,但这个拥抱完全出于礼节,点到即止,一闪而过。
  我有些后悔那个晚上的事,一念之差,世界翻天覆地。可我的确还没勇气,接受它将带来的全然的变化,因而有些懊恼,一遍遍拢头发。刚洗过的头发触感发涩,被手指顺下三四根,我跑去卫生间扔掉,说,我给你煮咖啡吧。
  她说不用,我今天什么也不用做,这是寿星的特权。
  我坐在厨房看她忙碌,她今天心情很好,一边倒咖啡豆一边哼歌。我问,今天不是我过生日吗?你为什么那么开心?她瞅瞅我,说,不可以为你开心吗?
  我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就趴在桌上看她。老旧折叠桌,吱吱嘎嘎响。她低头倒咖啡,笑声被掩住了。
  回老家后,叶丹青吃胖了不少,不仅弥补了之前因为泄密一事掉下的体重,还多补了些。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点点滴滴的变化难以发现,这下才忽然察觉。
  她端着咖啡走过来时,我眼睛始终离不开她,眼皮眨得像蜜蜂翅膀一样快。她微微笑了,问我,干什么?
  没什么。我低头时眼睛突然痒起来。我说,睫毛掉进眼睛了。
  她捧起我的脸,弯下腰说,我看看。
  毫无预兆,我就和她对视了。她的脸又一次近在咫尺,我觉得我的左臂条件反射地抖起来。我告诉自己,如果她这个时候吻我,那我也吻她,一定。
  不过她只是说眼睫毛贴在下眼睑上,不好弄,叫我照镜子弄出来。我跑进厕所,眼睛和脸颊都有点红,努力用指头擦了几下,终于擦出一根细小的睫毛。
  吃了早饭,我们各自工作,直到下午才有空出门溜达。河面结冰了,前几天雪很大,鹅毛似的飘,像捅漏了一百件羽绒服,在河面积起一层。白雪拥着枯枝,一片萧索的景象。
  我们下到河滩,她的手插进我的羽绒服口袋,说小时候就这样和妈妈一起走的。
  冰面打滑,我有时出其不意向前溜一段,她的手就会失去温暖的庇护,冻得通红,缩进袖口。
  我大声笑,她追过来把我推倒,我倒下时拉住她的腿,让她跟我一起倒下。
  我们躺着看天,冬日天空经过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洗练,有些沉凝。叶丹青吸了吸鼻子,说,有接骨木的味道。我问接骨木什么味儿?她说,接骨木是灵魂的栖息地。
  闻者落泪。我说叶老师,你不写诗简直屈才。她故意吐出一阵白气,待它们散去,说,你写吧,写进你的小说里。
  我们站起来在河中央散步,她又将手插进我的口袋,里什么都没装,只有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互相温暖。
  小时候雪下得比这大得多了,河面能堆起好几米高的雪堆,我坐在纸箱里从上面滑下来。我说,比滑梯好玩。
  就在这。我蹦了两下,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
  曾经是爸爸带我来的,他很少带我出来玩,我印象中那是唯一一次,他站在雪堆下面看我,我冲他喊,超人来了。
  我和他感情一般,有些时候甚至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但只有这一幕留在了心里,迟迟不散。现在雪堆没了,爸爸走了,只剩光秃秃的河面,风刮起来,雪雾凄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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