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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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骂了一千遍一万遍死糟老头子了,脾气倔得跟驴一样。他同样清楚,内阁绑在一块对外的时候心里都在作什么妖,这么多次了,其他人就躲在后头,偶尔当个和事佬,不反对,也不赞成,反正议着,遇到问题就让王士净这个倔驴冲在前面,他焉能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
  可恨自己看上去是有个盟友,可却是一个任何事都想不插手的主,闲庭信步的仿佛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宋石岩肚子里憋了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一转过头,对着宁遥清发难了,“宁公公要作壁上观到什么时候,别忘了,司礼监奉命监工,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宁遥清轻轻合上了邸报,放在一旁,不咸不淡地看了堂上一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逼迫地方遭灾百姓,便是竭泽而渔,恐激起民变,不如让工部再议有何其他可替的木石料材。”
  宋石岩勉强压着火气,马上转头看向了工部尚书金知贤,“金大人,可有其他法子?”
  金知贤稳如泰山,坐了一日丝毫看不出疲惫,眸光微闪,“也不是不可替代,只是……”
  “只是什么?”
  金知贤站起身来,“修建陵寝的石像生和神道的砖石照宫里的意思择取,大抵只有云贵两省有适合的。亦或是,福建巡抚前几日上报说发现瑞石,快马加鞭送来,经过工部勘验,是好料子。”
  话一出口,王士净坐不住了,就知道金知贤没出什么好主意,“云贵辖地近日再起叛乱,苗民骚乱皆因地方有司处事不公,屡有偏袒,军情紧急,正是安抚的要紧时候,若此时加派,更是雪上加霜。而福建距离京师千里,只为运石料,耗费国帑不可胜数。”
  宋石岩却摆手,着急地让人跟金知贤一同推进,敷衍地看了一眼王士净,“这营造修建一事向来是工部的事,王大人是礼部尚书,还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吧。”
  金知贤喝了一口茶,观察了各方的反应之后才开口,“静翁这脾气是得改改,火气那么大不利于修身养心。知晓你是因治理云南有功升上内阁的,对云南感情颇深,可也不能因为个人私情而不顾朝堂大局。”
  简直杀人诛心!王士净这几日因为陛下陵寝的事情忙得是焦头烂额,还有抽空同兵部商议如何妥善处理苗民叛乱,毕竟是边境地区,这一乱周遭地区便可能会有无穷的祸患。陵寝一事本与工部干系最大,但宫里对于陵寝规格和耗材的比之以往过于奢靡,又催着日子赶工,影响了朝堂里其他的用银裁夺,这才有了内阁努力去争取和权衡。
  内阁上承皇上,下领百官,若事有差池,便招致无穷无尽的非议,内阁里的几个,哪个没有被人骂过。人无完人,如何能事事周全?也只能勉励去做,挨骂也是难免的。
  再者,进入内阁除了出身,便是资历,能入内阁,大抵都在地方有过亮眼的政绩,随后迁转京师,升列台阁。而王士净入云南的时候只是一个藉藉无名的七品小官,当时正值云南爆发叛乱,七年里平叛教化,和衷邻国,得以逐步升迁,后来入阁掌机要,这些年因为品性耿直刚强,做事清廉干练,在文官中名声素佳。
  王士净一拍桌子,怒气冲冲朝着金知贤,“云南叛乱是实情,这些年来苗民冲突愈演愈烈是有目共睹,我若有半分私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贺逢年履任兵部侍郎,平日里与王士净也有所往来,素知他为人,本想去劝,却被身旁的老师谢道南拉住,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他冷静再三,到底是静默不语。
  发完誓之后,王士净冷笑了一声,霍然起身,“若论起私情,谁比得上金阁老。今年年初浙江巡抚韩成康托病请辞,韩成康现在在家还能吃两大碗饭呢!他为什么请辞,还不是你的好学生齐璞专擅独断,不能容人。他是浙闽总督不错,但手也伸得太长了吧。这么些年都挤走四任浙江巡抚了。他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金知贤向来老谋深算,但碰上这个当众毫不留情揭开脸面的王士净还是有些气息不稳,他深深地看了满脸怒容的王士净一眼,“韩成康那是因病请辞,谁说他托病了?他与齐璞不和就该上报朝廷,我看就是他意气用事,心浮气躁,不堪重任!如果我没记错,韩成康还是王大人举荐的吧。你想干什么?以请辞胁迫内阁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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