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屋内的两人心里一咯噔,齐声问:“又发生什么事了?”
  “李忠冲自缢了,且班房里的一干人证连带都死了,且没有任何痕迹证明是他杀。”温予衡大喘着气,显然是跑过来的。
  “——啪嚓”
  封竹西手里的药碗失手掉在了地上,浓稠的汤汁洒了一地,“为什么?”
  这个案子不是都结束了吗?为什么他们还会死?
  徐方谨猛地咳嗽,震得喉腔胸腔一阵闷痛,扶住封竹西的手臂,一字一句道:“意思是——律法杀不了他们,但金知贤可以。”
  刑部之中,有这个能耐的只有金知贤了。
  极大的荒谬感充斥在脑海里,封竹西只觉得天昏地黑,乌云蔽日,再看不见任何光亮。
  “冤案终将昭雪……但死去的人不会复生。”
  这就封竹西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草菅人命。
  第31章
  淅淅沥沥, 雨雾漫天,京都已经下了好几日的雨,走在街道上,稍远些, 都看不见对面的来人。摊贩们支着伞, 腾腾的热气消散在雨雾里。
  徐方谨一日日好起来, 只是不能抬重物,但照顾他的封竹西却染了风寒,咳嗽了好几日, 心中有些灰败和颓唐,郁郁寡欢。
  于是温予衡和郑墨言下了值后就去郡王府看封竹西, 还拉上了在国子监的孔图南, 他们已经在叙话的时候徐方谨才珊珊赶来。
  这几日刑部因着京都落雨潮湿, 木质柜架生潮长蛀,便让一些历事的监生陪同刑部照磨官一同重理归整往年的卷宗, 徐方谨受伤做不了重活,便被派去, 进出照磨所,忙到日暮时分才来。
  徐方谨来的时候院内灯火通明,好生热闹,他推门而入,便见几人围坐, 中间那人穿着打扮着戏服, 抬手挥动遮脸的一瞬间,便又了换了一张脸谱,惹得几人啧啧称奇。
  封竹西面上还有些病色,见徐方谨进来眼前不由得一亮, “慕怀,你可来了,快看,幼平在给我们表演变脸呢,他当真是奇人。”
  刚一落座,身旁的郑墨言就递了一个盘子上来,“慕怀,你快尝些,小郡王说这是陛下御赐赏的,是宫里的吃食,在外头可吃不到。叫什么来着虎眼糖来着……”
  徐方谨拿过一块来尝了一下,还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依稀记得是由宫内的甜食房专门造办的,“是丝窝虎眼糖。”
  郑墨言哪里管叫什么,又扔了一个塞进嘴里,盘着腿有些懒洋洋地靠在一旁,像一只餍足的猫,半耷拉眼皮便昏昏欲睡。
  封竹西见徐方谨坐下便让孔图南再玩一会,孔图南来了兴致,拿出了自己看家本领,张嘴便唱的几句戏词便让人听痴了。
  “双膝扎跪阎罗殿,五殿阎君听我言。刘妃有意谋正宫,和我定下巧计关。狸猫剥皮太子换,火烧冷宫我为先。”【注】
  语调婉转铿锵,绕梁不绝,仿若置身于戏场,几人都入了迷,郑墨言的几分睡意也没了,透亮澄澈的眼眸滴溜顺着台内的孔图南转悠。
  徐方谨听得入神,忽而觉着人生如戏,妙不可言。这厢唱着《狸猫换太子》,他想起了五年前自己在一介孤舟中醒来,再次看到了久不谋面的巫医,疗养了两个月的伤。
  那些日子卧病在床,往窗外看亦如今日阴雨连绵,不见天日,一时悲从中来,家破人亡,亲朋离散,这偌大的人间,便只剩他一人孤苦伶仃。
  一日江扶舟出门带了斗笠,在城隍庙里捡到了时日无多的徐方谨,受徐方谨之托,安葬祭拜了徐家高堂。江扶舟不甘心江府骤然倾颓而淹没于煌煌史册中,便问巫医是否能伪作面相,巫医思索几日后便替江扶舟动了骨相,几番动作下来,倒和徐方谨有了几分相似。
  从那以后,他便以徐方谨的身份行走,入县学升府学,最后进了国子监,还用这些年攒的钱赎回了徐家的宅子,重修了祠堂,将徐方谨的灵位放了进去。
  一通胡闹下来,大家都累了,笑作一团,坐得七扭八歪的。趁着孔图南去换衣裳的功夫,郑墨言又从厨房端来了一些零嘴和糕点,摆的满满一桌。
  温予衡捻起了一块糕饼,便聊起了近日里京都里沸沸扬扬的案子,“听说宋大人接手的浙江妖言案也判了,还真是个冤案,这下科道言官光唾沫就能淹死齐璞。”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