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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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他以为他已经快要忘掉,却在夜深人静之时遽然想起。
  比如因为那次刺杀,他得再一次进入山庄养伤。屋内血腥味很浓,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声纷杂,浓烈的药味弥散在整个屋里,很苦涩,静心凝神的檀香冉冉升起,让屋内都清淡了几分。
  他被封衍抱在怀里,他怕痛也怕死,浑身打颤,死死抓着封衍的手,手腕上已经被他抓出了好几道血痕,可封衍像是不怕痛,只哄着他。
  迷迷糊糊之际,他听到有人喊他太子殿下,他蓦然睁开了眼,沉重的眼皮勉力撑着,喉咙里的声音干哑涩苦,“什么太子殿下?四哥?”
  吴太医匆匆被从家中架着一路登山,已是满头大汗,山羊须一缕一缕黏在一起,衣衫汗湿,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就见到当朝太子同一个少年搂抱在一起,心下大骇,汤匙粉末撒了一地。
  但他蒙受过太子大恩,是断然不会出卖殿下,不然也不会被人带来这里,只好装聋作瞎,专心治伤调药。
  封衍叹了口气,眸中全是无奈,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还来镜台山干什么?”
  江扶舟得不到答案不罢休,水光莹润的眼眸晶莹透彻,似是埋怨和委屈,多日的煎熬在见他的那一刻起仿佛都烟消云散。
  他这一眼让封衍败下阵来,心软得一塌糊涂,“又要哭?这回你哭什么?”
  江扶舟不服气,眼角晕湿,皙白小脸因疼痛而轻皱,轻皱失血的唇微动,一把抹掉眼泪,“谁哭了?谁哭谁是小狗。失去了我怎么好的一个玩伴,你才该哭。”
  实在拿江扶舟没办法,封衍只好妥协认命,“好好好,自从失了你这个玩伴,我是白日哭,夜里也哭,就盼着你回心转意。”
  江扶舟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这还差不多。”但他的眉头很快又拧了起来,封衍以为他痛,便想问他,谁知俯身过去的一瞬,听到他说话,他罕见地怔楞住。
  只听他喃喃自语,“你是太子殿下,那便是十九岁,比我大六岁呢。太子叫名字什么来着?我看看,是什么名字你都不肯告诉我。”
  封衍的心像是泡在酸水里,又酸又涩,记起了那日他在山庄门前拼命唤他,可他狠心地不曾回头,哑声回他:“封衍,字载之。”
  “是不是害怕了,像是今日的刺杀日后只多不少。你才多大,跟着我玩命吗?你以后还是别……”
  江扶舟只听前半截,选择性忽略掉他不想听的,开始心疼起封衍,“做太子真是太辛苦了,阿爹说太子心系黎庶,心智坚定,雄才远略,但举步维艰……”
  见封衍的眼神复杂交错,写满了他读不懂的东西,江扶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眨着眼睛看他,有些胆怯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多日不见,他拿不准封衍的气性,毕竟上回的失约的经历给他太大的阴影,他怕再惹封衍生气,那他们或许就真的做不成朋友了。
  这一刻江扶舟的小心翼翼让封衍的心像是被扎针了一下,“无事,你说什么都可以。”
  江扶舟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他笑得弯了眼角,昔日的话被他拿来说道,“我可都记得呢,你说我朽木不可雕,还说不想见到我……嘶——”
  得意没一会的江扶舟就扯到了伤口,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痛得挤出几滴泪来。
  封衍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伤养好先,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江扶舟草木皆兵,立刻警觉了起来,也不顾上疼了,立刻抓住他的手,蜷缩着盯紧他:“你什么意思,还要赶我走,你不能这样,你不是原谅我了吗?你说话不算话。”
  封衍怕他伤口再裂开,回握他的手,轻声道:“从今以后,没人会拦你,你想来便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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