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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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方谨何尝不知前途艰险,来京都的这段时日,每一步都走得不易,无名小卒不值挂齿,不过是被可以随意捏死的蝼蚁。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何其艰难。
  但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有必须知道的真相。
  知晓封竹西是为了他好,对上他担忧的双眼,徐方谨心平气和,“平章,这些日子我看了些历年有关科举舞弊的卷宗,你知道上一回,查办科举舞弊的是何人吗?”
  封竹西随着沈修竹就学进业几年,也在封衍身边好些年,对朝局之事耳濡目染,自是知道是谁,闷声道:“是江伯伯,他与同僚一起,调阅了会试里全部的试卷,顺藤摸瓜,查出了潜藏其中的舞弊情事,前前后后上百位官员受其关联,主考官和房考官,就连审理此案的官员都因收受贿赂深陷泥沼。
  “可那件事让江伯伯得罪了很多人,被黜落不说,险些连性命都搭进去。他拼死抗争,被赐了廷杖,双腿被打断,卧床一二载,走起路还有些坡。还有同江伯伯最要好的同僚卓惟津卓大人,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当年因此事被发配,到现在还在岭南种荔枝。”
  当时沈修竹对他谈起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尚不解其由,只觉得人间不公,官场污浊。但当自己踏入这泥沼中,才知人心鬼蜮,各中艰险,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如此担忧徐方谨的安危。
  “年幼时我曾得江大人教诲,他胸怀坦荡,光风霁月,同我说起那段往事,没有怨恨和悔意,只有些许的怅然若失。”
  “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谈什么救民水火,济世安邦。此时此刻,我站在此处,我便做我能做之事。但我答应你,我不会不顾自身安危去殊死搏斗。”
  封竹西抬眸再次看来,眸光里倒映着零落的天光,如珠玉般莹润澄澈,“慕怀,你要说话算话。”
  两人匆匆赶到的时候,秦王正在逗弄竹笼里的蛐蛐,还弄长柱签去拨动两下,一身锦衣华服,俯身专心致志地盯着两只小东西内斗。
  “平章和慕怀来了,坐吧。”
  封竹西从前也玩斗蟋蟀,故而看一眼便知秦王在干什么。他倒是清闲自在,案子别人查,证据和线索他们来找,让一个幕僚对他们颐指气使,自己就提着个竹笼听琴唱曲,最后上表请功,再写两句仰赖陛下如天之德的套话。
  秦王搁下竹笼,坐到上位去,拇指上的红宝石扳指剔透亮眼,看着两人端坐,他随手拿起了这几日的案情的条陈,“虞惊弦还没找到吗?偌大一个京都,竟似人间蒸发一般。”
  徐方谨缓缓起身,“禀告殿下,不止我们,东厂的人也在找虞惊弦,但都没有他的踪迹。”
  秦王眉心微蹙,“东厂的人不是在缉拿流窜在京都的盗匪,怎么也在找虞惊弦?虞惊弦对他们有何用处?”
  徐方谨将怀中的纸张递给了秦王,“殿下,据我们近日所查,泄题案中嫌犯所供述的银两与抄没的银两相差较大,又有犯官狱中自尽,颇为蹊跷,或许背后还有我们未查到的嫌犯。而替考一案中,关键在潜逃的虞惊弦,不翼而飞的五十万两也是一条线索,这笔钱肯定是用来了行贿权贵。”
  秦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正是此理,那便继续查吧,父皇将此重任交给了本王,本王自当是尽心竭力,秉公处理。不过还需快些,这事闹得京都里物议沸腾,现下又出了盗匪的案子,父皇忧心,朝野不安,还是今早办完为好。”
  徐方谨再次拱手,“这几日朝野里御史上奏的其他省的科举舞弊或与此案有关,殿下适才问东厂的人为何在找虞惊弦,那也要问东厂为什么扣着盐商不肯移交刑部。”
  话头点到了这里,秦王在听不懂就真的是傻子了,他知晓宦官在此案里必定有牵扯,但他心目中并没有将最后的矛头指向宦官。在他看来,宦官如何,都是宫里的事,一旦关涉宫闱,那便不好收场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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