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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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遭这个几个村落,没剩几个人了,活下的都已经不是人了……起初旱灾的时候还能靠着余粮挺过一阵,后来越来越热,地里全干了,官府救济一阵就没粮了。等啊等,能吃的越来越少,开始的时候还有野草,后来就是石块、土块、树皮,能吃的都吃了,再后来,易子而食,惨绝人寰。”
  徐方谨渐渐攥紧了拳头,眼中复杂交错,“如果我没记错,朝廷这些年拨了不少赈灾款和粮食来河南。”
  “哪里够呢,就是无底洞,老天爷再这么旱下去,怕是要死更多的人。再说了,赈灾粮哪里能到我们身上。去年陈海潮大人顶着滔天的压力,开仓放粮,百姓感恩戴德,是顶过一阵,可后来……他也被抓走了,带着枷锁,现在也不知音讯。”
  听到陈海潮的名字,徐方谨和封竹西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诧异,“您的意思是陈海潮大人是冤枉的?”
  “何止是冤枉的,南阳府是河南的粮仓,怎么会在旱灾刚起的时候没有余粮赈灾?百姓苦巴巴等着一场雨,一些粮,若不是陈海潮大人,恐怕更糟糕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南庆府这两年不知死了多少人,省里的那些大人怕事发,都死死捂着这里。”
  “这不,我在城里听说钦差都去中阳府了,朝廷是管不到这里了。”
  老人泄了气,还是封竹西倒了些水给他饮下才勉强缓了过来,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你们快些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此地太危险了。”
  听到这句,徐方谨也知此地不宜久留,入夜之后指不定还有什么会出来。
  他们本想带着老人一同走,但老人扶着椅凳坐了下来,苦笑道:“不用了,就不拖累你们了。我一把年纪了,家里人都死了,我就坐在这里,哪也不去。”
  见他面色凄苦,怎么都不肯走,徐方谨叹了口气,也不强求,转头看向了封竹西,“平章,我们快些走吧,早日到景阳县。”
  景阳县是南阳府的附郭县,南阳府的治所就在此地。
  封竹西不死心,非要看看刚刚徐方谨他们在茶摊的后厨都看到了什么,不过一眼,他瞪直了眼,只见里间挂着的人尸有些已经风干了,砧板上的肉血肉模糊,锅里热气里煮着一滩血水,散发着一阵阵恶臭,腐臭苍蝇四处飞舞,油腻的肪液黄白交泛。
  “——砰”
  两眼一闭,封竹西顿时昏了过去,还是暗卫眼疾手快,飞快过去将人背了起来,又唤了几声“小郡王。”
  徐方谨无奈扶额,只好让人先背着赶几段行程。
  灼热的地干裂,目之所及寸草不生,头顶着刺眼的阳光,徐方谨踩过此地,深沉的眸光略过几分幽暗。
  第62章
  南阳府内, 埋头苦干的衙役正在提着水桶俯身用水瓢在灼热的地上泼水,滚热的青石地板上冒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衙役们挽着衣袖,手臂黝黑,动作麻木, 脖颈处累了一层又一层的热汗, 手脚累得发酸发软。
  悠闲躺在院内摇椅上的南阳府同知孙余复手端着一碗鸡汤, 看着下属正在消暑热,躺在椅背上放松了腿脚,慢条斯理地睇了一眼身旁的通判, “周大人,见你近来消减了些, 还是要多注重吃食。”
  通判满头是汗, 但手中的折扇还是替上官慢慢打着, 闻到了鸡汤飘来的肉味,吃了几日糟糠米的胃竟生出了几分作呕感来, 心里暗骂了几句,但面色依旧恭恭敬敬地道了句是。
  他紧接着抹了一把汗, 战战兢兢地问孙余复,“大人,我们就这样拖着新来的知府会不会……”
  孙余复不以为意,喝了一口鸡汤,唇上滚了一圈油腻, 咂摸了两句, “大人我都打听清楚了,新来的知府是监生出身,资历不深。不过是吏部临时补缺,踢了一个没资望的倒霉蛋过来。如今的河南地界, 谁还敢来担担子,有陈海潮前车之鉴,多少人避之不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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