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销香 第7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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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承渊说得果然准确,在她进殿的时候,皇帝刚换下冠冕从更后头的寝殿出来,刚在御案前落座。
  容承渊侍立于天子身侧,见卫湘进来,眼皮略抬了一下,就又垂下去。
  卫湘低眉顺目地进去,执着茶盏下的瓷碟子,将茶置于皇帝手边,怕做得太假让人看出端倪,便不多作一分停留,直接按规矩低着首后退。
  皇帝下朝回来,正觉口渴,虽思绪皆尽转在疫病之事上,还是下意识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然而茶水才刚入口,那股热就猛地激荡而开,虽不至烫伤,却令他呛得一咳。
  “咣”地一声,茶盏被狠搁在桌上。
  在安静的大殿里,这响动直惊人心,侍立四周的宫女宦官皆尽无声地跪地。卫湘也跪下去,却大着胆子,比规矩要求得略直着两分身,樱唇颤抖不已。
  这颤抖半是装的,半也是真的。她虽有图谋,却也怕当真触怒圣颜。
  天子经那一口热茶,不止呛了一下,虑事的思绪也被斩断,不由生出怒色。正欲训斥,目光寻到了奉茶之人,不受控制地一顿,万般怒火倏然在这一顿间熄了大半。
  于是他虽仍皱着眉,但语气已难觅不快了:“是你。”
  卫湘跪在地上,双臂紧紧将那方金丝楠木托盘抱在怀中——这是极不合礼数的,若按规矩,托盘就应好好托着。
  可她还是决意如此,因为这样最能凸显恐惧。
  她颤抖着,酝酿出两分因恐惧而生的哽咽:“陛、陛下恕罪……奴婢头一日当差,唯恐出错,不成想反倒……”
  她说到这里便噎了声,好似怕得说不出了。
  以御案的位置,她这般略直着身、犹低着头,皇帝虽能认出她是谁,却不足以看清她的神情,便只隐隐瞧见她羽睫上沾了一点微光,想是眼里转了泪,不敢流出,眨眼间又沾到睫毛上。
  鬼使神差的,皇帝竟看得出神了,然这出神也只有两息,卫湘就听上面又贯下声来:“不成想什么?”
  第10章 结盟 他带着三分玩味,轻描淡写地问她……
  只听这声,难辨喜怒,可比之方才那句“是你”,这声音又清朗了许多。
  卫湘将心神稳住:“奴婢……知晓陛下素日喝七分热的茶,但想着从耳房端来还有些距离,陛下又未见得当即就喝,只怕喝时便凉了,就多了留了一分热度,却不料……不料画蛇添足……”
  她越说到后面越是局促,声音便虚下去,紧抱住托盘的双臂颤意也愈发明显,娇弱尽显。
  天子的目光又在她面前停了一刹,便挪开了。他信手拿起一本奏章,一壁翻开,一壁淡泊道:“是朕自己呛了,倒未觉得茶烫。你不必紧张,退下吧。”
  “谢陛下。”卫湘如蒙大赦般松一口气,站起身,总算将那紧抱在怀的托盘松开,好好端在手里,垂首向外退去。
  旁的宫人亦无声地起身。皇帝未再说什么,卫湘猜他当是在认真看那奏章了,便终是忍不住抬了抬眼皮,第一次看清了这位年轻帝王的样貌。
  那是一张好生出众的面孔,五官如雕如琢,但并无容承渊那样的阴柔,却多了许多英气与贵气,眉目不怒自威。
  卫湘想,这大概便是与生俱来的帝王之姿,因而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才会想往这样的人身边谋划。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划,便就罢了。从前的日子暗无天日,纵使万般隐忍也仍难以自保。
  既是这般,她宁可舍出命去攀一攀这富贵无极的人物。
  哪怕摔个粉身碎骨,也算得图了个痛快。总好过在那昏暗的永巷里浑浑噩噩地捱过一生,被欺凌、被羞辱,直至支离破碎也无人知。
  退出正殿,卫湘不知接下来是否还有别的差事,不敢擅离,就仍回了那间耳房。
  其间偶有宫人进出,但并无人多与她搭话,更没人吩咐她什么,个个目不斜视,近乎刻意地忽略她的存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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