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销香 第25节(1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可她每每往院中看,都没能见傅成的身影,这就引得她胡思乱想起来,想着怕是出了什么岔子,傅成许是被人拿住,按到御前问罪去了。
  如此直过了半个时辰,怀表的短针指到“九”上,卫湘早已梳妆妥当、连衣裳也换好了,只需加件披风就可随时出门,那让她翘首以盼的身影总算出现在院中,后头还跟着张为礼。
  积霖正端着托盘进来,盘中置一青白釉盅,盅里盛的乃是小厨房新制的燕窝鸡片豆腐汤。旁边另置一青白釉小碗,碗中乃是素面。积霖想着卫湘将晚膳的时辰睡了过去,此时多少该用些才好,进屋时就打定主意要劝她。卫湘却因终于盼回了傅成,匆匆往外迎,途经积霖身侧瞧见她端着的膳,虽瞧不见盅里有什么,但见搭了碗素面,便知大抵是适合她养病吃的,想来也适合养伤,即道:“用食盒装好温着,我带去给容掌印。”
  积霖一怔,心下担忧卫湘的身子,转念想想又觉也好,便依言照办。
  这厢卫湘出了内室、傅成与张为礼进了大门,两方恰在堂屋碰面。张为礼看见卫湘,止步躬身一揖:“御媛娘子请先更衣,便可去见掌印。”
  “更衣?”卫湘一愣,继而便注意到傅成胳膊上挎着个布包袱。怀着疑惑随傅成回到内室,才知那布包袱里是一身宦官的衣裳。
  ……这便是说,她方才梳妆更衣的那番忙碌,都是白忙了。
  不过她也知这是为掩人耳目,便只在心下嘲了自己两句就听话照办。她卸了珠钗重新梳头,挽成宫中宦侍的简单发髻,再换好衣服,就提上食盒,独自随张为礼往前头去。
  这一路倒不算远,但连上那更衣梳头的一番忙碌,到容承渊住处时便快十点了。这个时辰,宫中大多地方都已熄了灯火,卫湘却还没走到容承渊的院门口就看出他的院子里必是灯火大亮,因为还隔着这么远呢,她已能看到院门与院墙花窗里洒出的光。
  她下意识地又往紫宸殿那边也扫了眼,遥见那面同样灯火通明,想是廷议尚未结束。
  再往前走,卫湘就随张为礼进了院子,张为礼入了头一进门就往左一拐,带卫湘延回廊再往里走。卫湘这才知晓傅成一来一回为何用了那许多时间——她自幼就在宫里,才刚记事就开始当差,却也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这许多宦官。
  是了,这院中人多得让卫湘进门就被吓了一跳。目之所及的这头一进院里,竟只有四面的回廊是空着的,院中黑压压全是宦官。从服色看,大多数人应都有些官职,少说也是个小管事。他们交头接耳,语中无一不带着对容承渊的关切:
  “唉,你说,这叫怎么个事?”
  “眼瞧着快过年了,我都心疼掌印!”
  嘁嘁喳喳,嘁嘁喳喳,人人都说个不停。卫湘自有心事,便不免嫌他们吵,听得烦不胜烦。
  入得第二道院门,人也是一样的多,也是一样的嘈杂混乱,在经过廊下的时候,卫湘还瞧见了一个熟人——王世才。
  他因是花房的掌事,年岁又长,在宫里也算有些脸面,因此才能到这次一进院里。此时他拦下了容承渊的一个徒弟,令人作呕的脸上没了往日作威作福的模样,堆上了更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与那徒弟说:“哎,好歹让咱看看掌印,否则咱这心里头不安,晚上都睡不着哇!”
  卫湘怒从心底升,一时便如同中了蛊,只神思稍一恍惚,脚已向那边迈了一步。
  却也只这么一刹,走在前头的张为礼犹如长了后眼一般,手已拦了过来。
  卫湘猛地回过神来。
  张为礼扫了眼王世才,收回视线,用只二人可闻的音量漠然道,“娘子若只想要他的命,咱们随时可为娘子办了。但若娘子想自己动手,还是换个地方的好。”
  卫湘已清醒过来,视线盯着地,抿着薄唇,“我是来见掌印的。”
  张为礼点点头,复又继续往里行去,很快来到第三进院门前。院门关着,他上前叩了两声,里头的人将门开了条缝,见是他,忙又全然打开,请二人入内。
  接着,这道门便马上关阖了,适才的嘈杂都被隔绝在外,院中一派静谧。
  这方院子里,此时只有容承渊的几个亲近徒弟,约是七八个人。他们都安静地坐在廊下,有些只在想事,有些手里端着茶盏,见张为礼带了人进来也并不多话。
  北边的正屋亮着灯,但正当中的堂屋与西侧的书房都瞧不见人影,唯东边的卧房可从窗纸上看到人影走动,是小宦官们正忙着,端水的端水、送药的送药。
  张为礼行至堂屋门口,径自推门进去,冷不防看见两个宦侍在堂屋里跪着,就乐了:“还没走呢?”
  两个人闻声转过脸,一个瑟瑟发抖,一个满脸是泪。看见是他,两个人都膝行过来,张为礼稍挪了一步挡住卫湘,才站定,满脸泪的那个就扯住了他的衣摆,苦苦哀求:“张公公,帮我们说几句话吧!”
  “行了行了,别跟这儿丢人。”张为礼用鞋尖踢他,“掌印说了,这既是他自己的意思,就绝不会怪你们,这话并不是诓你们的。再者,你们想想,今儿这事若不是你们俩,换个人来不也一样嘛?你们吓成这样,是觉得掌印不明事理?”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