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销香 第37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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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急奏,似乎便应立即呈送皇帝,可事实上急奏也大体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当真十万火急,譬如沙场递回的消息,晚上一刻都可能牵扯数条人命,那就是让信使直接跑到御驾跟前禀话都可;另一种则只是因足够重要,便也被称为急奏,但不必多么争分夺秒,迟几个时辰、甚至几日也无伤大雅。
  现下容承渊手中这本正是第二种。奏本为罗刹国使节所呈,内容大体是说因新君传召,他们只得先返回罗刹国去,不再入京觐见,失礼之处深表歉意,又说望两国情谊长存云云。
  这种奏本,若无杂事搅扰,容承渊更愿在正月十五之后再呈给皇帝,但既有杂事扰心,现下呈进入也无不可。
  毕竟事关罗刹国,便是实实在在的大事,很适合打岔。
  容承渊回到卧房门前,状似肃穆静立,实则侧耳倾听着房内的动静。
  房中,楚元煜扶起卫湘,笑道:“朕随口一提,倒惹得你这样严肃。咱们闲话家常罢了,你若总这样,日后岂不没话说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她,试图从她神色里看出心虚。
  隔着一道门,容承渊左手拿着奏章,右手已搁在门上,随时准备推门而入。
  卫湘见楚元煜尚未提及恭妃今日的风波,心下愈发小心地盘算了一番轻重,垂首讪讪笑道:“是臣妾冲动了……今儿个听闻恭妃娘娘那边出了些事,一时兴起想去看陈氏,立时便去了。直至离了落梅苑,臣妾冷静下来才觉这恐怕不妥,便觉得也该告个罪。”
  说到最后她微微抬眼,之间他含笑的神情虽无变化,眼底却有一滞,显然不料她会主动提及恭妃。
  卫湘见状便知她猜对了,君心果然多疑,他果然疑她今日所为是因揣测君心。
  ……说来也好笑,为帝王者大抵是喜欢嫔妃体贴的,但这体贴与揣测君心的大罪往往不过一线之隔。
  这大约便叫伴君如伴虎了。
  于是又听他笑问:“恭妃正不高兴,你不避着,怎的反倒去看陈氏了?”
  他边说边要揽她坐到膝头,卫湘就势坐了,姿态乖顺,神情却黯淡下去:“实是在恭妃娘娘去找皇后娘娘评理之前,臣妾在太液池边先见着了那宫女。她被恭妃娘娘身边的女官打骂,下手不轻,骂得也很。臣妾知晓是因陈氏的事,便想起年初一那日在慈寿宫外,陈氏原求过臣妾来着。可那时……”
  她哑了哑,一声沉叹,听来无比愧疚:“那时臣妾被她吓着了,不及反应,只得眼看她被宫人们带走。如今看那宫女被女官责骂,臣妾就想,连个说闲话的宫女都遭此斥责,惹出这场议论的陈氏恐怕日子更要难过;又想她到底还是公主生母,若情形太过凄惨不免伤了公主的体面,便去了。”
  门外,容承渊眉心跳了两下,唇角笑意浮起,搁在门板上的手也随之放下来。
  他摇摇头,朝一旁的张为礼递了个眼色,与他一并走出堂屋,将宋玉鹏刚送来的那本奏章递到张为礼手里:“元月十六一早,陛下下了朝就呈上去。”
  张为礼忙躬身:“诺。”
  卫湘说罢,往楚元煜怀里缩了缩,原就柔软的口吻化作更轻的嘟囔,嘟囔声里依稀可辩些许懊悔:“陛下若不高兴,臣妾日后再不去了。”
  楚元煜含笑,将她紧紧搂住,深吻在她颈间:“小事而已,你想去就去。为着先前的事,朕去见陈氏不像话,但就如你说的,她毕竟还是公主生母,你与她走动也无不可。”
  卫湘低了低眼,笑应:“诺。”
  这日下午,二人在瑶池苑里十分放纵,天色还没擦黑,叫水倒已叫了两回。房间里因而弥漫出一种独特颓靡味道,掺着浓烈而纯粹的欲望,如同鬼魅低语,要将人拉入泥潭,再让人在陶醉里腐烂其中。
  不过在下午的尽兴之后,皇帝这晚并未留在瑶池苑。因皇后只是劝了劝恭妃,并未苛责那说闲话的宫女,更无意追查流言由来抑或告诫陈氏,恭妃气不过,据说回到自己宫中后直哭了两回,皇帝不得不也去安抚一番。
  然而次日清晨,卫湘却是才睁眼就听琼芳说:“娘子可醒了,容掌印已等候多时。”
  这话本没什么,卫湘却注意到琼芳说这话时眉眼间尽是喜色,一旁的积霖与轻丝也含着笑,心下隐觉有什么缘故,却猜不着,只得忙说:“快请。”
  她边说边下了榻,踩上软底绣鞋,走向铜盆。
  容承渊进来时她便漱着口,漱完口又不紧不慢地洗脸。因水里兑了玫瑰花汁,四周围都是玫瑰花味。
  容承渊看了看她,却未急于开口,含笑立于一旁静等。
  卫湘洗完了脸,抬眼看他,笑道:“非要我追问么?掌印好会卖关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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