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娶了兵 第7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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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图蛮好看的。”林东华看着伙计将书打了包,送了一根竹制薄片。林凤君将它在手里转着:“这是?”
  “书签,夹在书里的做记号的。看你不学无术的样子。”
  “我又不用写诗做文章,又不用考秀才,不是睁眼瞎就很好了。”
  门口堆了一些“墨选”、“闱墨”为题的会试制书,几个书生围着点评,林凤君随手拿了一本在手里翻着,竟有一小半的字都不认识。刚想放下,忽然瞧见济州两个字,笑道:“这俩我认识。”
  下面是一个“陈”字,再往下看,又认识一个“正”字,她指给父亲看:“济州陈家,这是不是地煞……那位陈大人的名字。”
  “陈秉正。秉烛夜游……”
  她睁大眼睛:“什么饼什么猪?”
  林东华一边笑,一边将文章从头看到尾,点头道,“质朴真实,好文章。”
  旁边有书生便道:“这本是老黄历了,今年时兴的是台阁体,雍容典雅。”他翻开另一本,林凤君瞧着里头大半的字都不认得,摇头道:“我觉得还是原来这个好,我认识的字多。”
  书生瞥了他们一眼,极小声地说道,“乡野村夫。”
  林东华笑了笑,并不争辩,带着女儿出来。她将那支竹签拿在手里转,看到太阳已经在西边落下了一大半,红霞漫天。她忽然想起何怀远带她去逛灯会的场景,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疼,面上假装无事,“爹,你见的世面多,有什么正宗又好吃的地方,只管带我去。”
  林东华带她又走了几条街,进了胡同口的一家馄饨铺子。铺子看着就有些年头了,招牌上的字都磨得近乎看不清。门脸很小,没几张桌子,掌柜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正翘着腿坐在柜台旁边,跟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天:“我可真是老店,到我这都第三代了。下一辈?我看也干不了别的。”
  人还不多,林凤君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要了一盘褡裢火烧,两碗馄饨。天边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晚霞,窗户里映着通透的墨蓝色。她凑在窗口只顾着朝外看,冷不防上面掉下来一抹灰,她立时觉得疼,揉了揉眼眶,眼泪就流下来。
  她闭着眼睛,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眼眶通红。林东华忽然从脑海里记起些尘封的画面,浑身一震。他愣了一会,才伸手去给她擦,“伤到哪儿了没有?”
  她鼻子眼泪一起流,“没有。眼泪把灰冲出来就好了。”
  掌柜急忙上前,“哎哟,真是对不住,这灯每年年节才打扫,日子久了招灰,就怕迷了客人的眼。都怪我。”
  林凤君鼻子囔囔地说道:“掌柜的,这钱……给我们算便宜点吧。”
  “肯定不能收了,都算我送的。记得有一年冬天,也是个小姑娘坐在这,穿戴得可漂亮了,也是遭灰迷了眼,哭了好长时间,哄不好。哪一年的事呢,十几年了吧……对,当时我差不多跟她一边大。”
  掌柜唠唠叨叨地只顾着说,伙计用托盘把热气腾腾的晚饭端上来。火烧上面撒着喷香的芝麻,酥脆可口,馄饨汤是骨头熬制的高汤,味道醇厚。她将佐料使劲往里搁,葱花、芫荽、虾皮撒了厚厚一层,报复似的点多些香油。
  热汤下肚,她仿佛重获了新生,抽了抽鼻子便不哭了。掌柜笑了,“还是姑娘你洒脱,富贵人家小姑娘就是娇气。”
  她吃着吃着,忽然发现父亲低着头没怎么吃,勺子在碗里只是来回悠着打圈。
  “爹,你不舒服啊。”
  “没有,太烫了。”
  林东华嚼了两口火烧,像是吃放了十天八天的干粮一样皱着眉头。林凤君着了急:“咱们去找个大夫瞧瞧,你刚吐了血。”
  “我没事。”他硬邦邦地吐出一句。
  他吃糠咽菜似的将这顿饭吃完了。林凤君没敢再问,只默默跟在他后头。
  父女俩回到客栈,将衣裳重新打了包,她忽然从里头翻出那只金戒指,在手里掂量着苦笑道:“算是进京唯一收获。”
  “他不值得你托付。来一趟认清楚了,也不错。”林东华将戒指用油纸包好塞进褡裢里,一并递给她:“你收着。”
  她愕然问道:“爹,钱不是一向你保管么。”
  “你也大了,以后你来管。”他冷不丁抽出匕首,雪亮的光照着他的脸,莫名有种冷冷的感觉,“凤君,济州家里的钱你知道在哪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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