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娶了兵 第16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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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好色之徒。必是听了你编的故事,说我招惹了大户人家的姬妾……”他咳了一声,“你跟郑大人说自己是行走江湖惯了的,我看也不尽然,这些浑话说出去就让伙计记住了。”
  她浑身鸡皮疙瘩直往上窜,只是嘴硬,“终日打雁也能被雁啄了眼,老江湖也会上当。”
  “那是自然。只不过……”他拖了个长音,“不能讨赏的时候说得惊天动地,论过的时候就不认了吧。”
  她站起来焦躁地转了两圈,“也对,要不……我把那一两银子退给你。”
  “那倒不必。多做些事抵回来也就算了。”陈秉正的声音里带了似有若无的笑意:“帮我洗脸梳头,横竖以后我也不敢找别人代劳了。你好歹还不想我死。”
  “怎么抵?”
  “一回抵五十文,想不想挣?”
  “想。”她忽然又想起他吼过她,“还是算了。这几天我瞧出来了。您是爱美好洁的人,原本瞧不上我。洗衣裳这样的粗活也罢了。”
  “我是主家,我说了算。”陈秉正的声音很笃定,“明天起你来试试,帕子香胰要新的。”
  第20章
  陈秉正赶在鸟叫之前醒来,床帐外面是浓黑一片,只有桌上的油灯还亮着豆大一点光。林凤君还是以那个练功的姿势坐着,勉强撑着让肩膀不倒下,头却晃来晃去在找支撑。
  敲门声咚咚地响起来,是林东华的声音,“可以走了。”
  林凤君收拾得很快,一行人在浓重的夜色下启程,天边挂着一弯残月,路边的草丛上结了一层白霜。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林东华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披风。
  “知道为什么走这么早吗?”她坐在车厢里,身体贴着窗户,困得更明显了。
  “晨起赶路,人少。”陈秉正的回答很简洁。
  “只是不敢吃他家的早饭罢了。”她苦笑着解释:“昨天晚上仙人跳的夫妻俩没得手,客栈里的伙计一定知道。早上这顿饭里掺着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这话不能细想,陈秉正将各种可能的场景在脑中晃了一圈,胃里就开始抽搐,“别说了。”
  林凤君很听话地闭上嘴巴。她缩在车厢角落里,安静地打盹,脸上的灰尘更厚了,将眉眼遮盖得灰扑扑。陈秉正有点洁癖,见不得这灰头土脸的模样,恨不得用袖子给她擦一下。
  他强忍着没动,车却猛然停下了。她瞬间惊醒了,正在东张西望,车夫叫道:“雾太大了,走不得。”
  “也好。”林凤君重新倒下去。
  他安静地望向窗外,大片白色的浓雾里隐约能看见茅屋的房顶,偶尔有人牵着牲畜路过,只听见脖子里的铃铛叮铃叮铃一路响着,走近了又远离。
  过了不知道多久,雾淡了一点,林凤君揉揉眼睛,将一包青盐从包袱里掏出来。
  这青盐不是上等货,略带苦味,但勉强能用。他俩清洁过牙齿,陈秉正肚子里忽然咕噜响了一声。她听得分明,笑道:“大人,原来你也会饿,定是昨晚累到了。”
  他做了一个“少废话”的瞪眼表情,肚子却不争气地连连乱叫,想严厉也端不起来。她摇摇头,“我去农家问一问,说不定能给煮点汤面吃。”
  她跳下地将腰背挺直了。浓雾渐渐转薄,路上已经三三两两走着些行人,各自赶路。忽然传来一阵敲梆子的声音,白雾中缓慢地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她眯起眼睛盯了片刻,欢快地叫道:“爹,快拦下,是骆驼担子。”
  果然是一个人背着巨大的馄饨挑子,一头是锅灶和木柴,一头是几节抽屉,装着肉馅面皮,中间是竹制的扁担,双肩一挑,背影便像骆驼。林凤君欢喜得直拍掌:“要五碗馄饨,不,六碗,大大碗的。”
  馄饨师傅应声停下了。这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身量不高又驼了背,头发胡须都已经全白。他在路边支起了炉灶,用嘴吹着火折子引燃了柴火,白烟袅袅上升。不一会儿,炉火就旺了,锅里的汤水翻滚着,师傅用筷子撇着肉馅,面皮在手里一合一撇,运转如飞,馄饨一个接一个,直直地飞进锅里。
  她看得几乎手舞足蹈,笑嘻嘻地上车比划给陈秉正看:“世上脱不了一个巧字,咱们早起一回就赶上了,注定你能吃上这一口。”
  汤滚了,馄饨在锅里上下起伏,香气随着水汽漫溢过来,他喉结一动。师傅盛出三大碗来,林凤君没忘记主家先吃的规矩,让两个车夫一人一碗,自己端了一碗上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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