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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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林间回响的,正是一首雅得不能再雅的《幽州散》。
  不知为何,迟镜才听见第一个音, 便感到心旌摇曳, 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现今琴有七弦, 此人钟爱古乐,弹的是旧制五弦琴。曲调放慵,应着啁啾的鸟鸣。
  一曲未毕, 已经吸引了十余只黄莺画眉, 聚在枝上, 一排排地和歌。
  迟镜竟和小鸟们一样, 完全被琴声折服了。待整支曲子结束, 他才如梦方醒,回到现实。
  如此一来, 身心舒畅, 仿佛每一滴骨髓都被洗过, 灵台也受到了净化。
  迟镜蓦地意识到,自己听了不该听的东西。对方不论境界还是功法,都远在他之上,即便信手拂弦,也可以操控他的神智。
  可怕的是, 他明明察觉了危险,却生不出半分逃离的心思。琴声把他的忤逆之心一同洗去了,与其说是净化,不如说是驯服。
  迟镜向溪水伸手,试图用寒意恢复清醒。
  但他自以为伸出了手,实际上指尖都抬不动,只能发出模糊的呓语。幸好,弹琴之人即刻按弦,中止了曲目。
  一道与琴声相衬的嗓音说:“抱歉。在下一时忘我,您还好吗?”
  迟镜苦恼地想:“糟糕。本来好些的,你一开口,我又栽了。”
  他没想到,此人说起话来,效果比弹琴不遑多让。隔着青碧的竹丛,一道洁白的身影如叶上雪,瞧不真切。
  那人话语清柔,本来是极其悦耳的。
  奈何他发出的声音惑人心智,迟镜心中警铃大作,又着实违抗不得,最终往草地上一坐,有气无力地说:“见过高人,我只是路过的,你能不能收了神通?”
  白衣人缄口不言,静静地望着他。
  迟镜总算挣出了一丝清明,忙甩甩脑袋,一骨碌爬起来。他有心转身就跑,但腿还软着,差点踩进溪里。
  迟镜趔趄数步,整个人像酩酊大醉了似的,辨不清东西南北。他只好靠着一棵树,低低喘气,一双眼止不住地乱瞄,生怕弹琴之人突然杀出,治他个不敬仙乐之罪。
  好在此人不是什么隐世怪杰。
  他待迟镜放松下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迟镜信口胡诌,“我出身旁门,师从左道,全宗第一!所以……所以我江湖人称小一。”
  “小一……小一。”
  弹琴之人轻轻地念,居然信了。他抱起琴,说:“溪水流经一片夜荼蘼,沾染迷毒。阁下碰一碰尚可,莫要入口。”
  此句说罢,衣拂芳草,雪色在竹影间远去。
  迟镜深吸一口气,险些坐回地上。
  弹琴的家伙听他胡言乱语,连“旁门左道”这种明显现编的鬼话都出来了,却一句也没多问。
  不仅没问,他还将“小一”这个更不着调的名字念上两遍,牢记于心。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那肯定是多年与世隔绝,从没被骗过。
  天底下,有这样的人吗?
  迟镜满肚子疑云,忍不住对其弹琴的地方探头探脑。琴师刚坐在溪流上游,一块天然的大青石上,离梦谒十方阁的驻地极近。
  不过,梦谒十方阁的冠服为红色,琴师衣裳洁白,不像他家弟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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