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614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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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宁曾在指导乐手排练时如是解读。
  一个令人惊奇的乐章,占据了整部作品四分之一的演奏时长。
  可能是迄今为止,市民们听过的交响史上最庞大、最复杂的谐谑曲乐章!
  尽管开篇就洋溢着欢腾活力,与悲剧性的第一部分仍形成强烈反差,但听众作为欣赏主体,与世界间的裂痕依旧可感。
  这种张力最鲜明的体现,就是多元音乐风格的奇异混合:扭曲的“利安得勒”舞曲与异质的其余动机相遇。
  在接下来的展开段落中,有动力性的“附点停留——下行三音”动机,有圆号用忧郁腔调诠释出的抒情独白。
  它们总是被各种对位的声部所“打扰”,甚至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琐碎之物完全盖过了抒情独白。
  但在音乐混乱到似乎要不可收拾时,圆号以饱满的声响再度回归了。
  听众们必须在一个杂糅的世界中重新定位自身,并且最后他们发现自己确然实现了这一点。
  在混乱和戏谑的乐思中,竟体会到了一种坚定站立的自我精神满足。
  随后,范宁的左手在虚空中划出涟漪,指挥棒垂落如天鹅的颈项。
  第四乐章,“小柔板”。
  弦乐群以极弱奏浮出湖面,竖琴的琶音像月光在琴弦上凝结成霜。
  揉弦的幅度被精确控制,不详的动机被滤去所有锋芒。
  动情的乐思在流淌,缓慢、质朴、宁静、令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交响曲中“光暗斗争”的叙事主体,在小柔板中与世隔绝,只剩毫无保留的美,撒进竖琴丝丝酸甜的涟漪。
  中间一段,空气泛起没药的苦香,主题旋律发展,不断转调并落入忧伤的小调中去。
  “这里......”
  广场上的听众心有所忆,乐队之中亦有人抬头。
  一个凄美的音型,上跃八度又下跃七度,再深情地爬升。
  抬头,低头。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凝视动机’?......”
  “前奏曲中第45-48小节的初见,而后男女主角的深情对视......”
  作曲家在致敬自己的前一部作品么?
  他写到“小柔板”的这里时,心中在想些什么呢?
  用最甜美的调性酿造最苦涩的毒酒么......
  范宁的目光往右手边停留了片刻,似乎停留了片刻,但不着痕迹地往后移去,也许没什么刻意回避的意思,他只是需要指示下一个小节的打击乐进拍而已。
  定音鼓手用槌轻抚鼓面,似濒死之人的最后心跳。
  记忆突然被剜去了刻骨铭心的一部分,虚空中似有纸张撕裂的脆响,竖琴的冰锥式琶音刺入了f大调的主音。
  随着一声叹息般的滑奏,主题重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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