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664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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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宁的喉咙竟嘶哑了,他对着空气轻轻开口。
  随即强行压下杂念,进一步观察起整个场地上方的空间连接关系来。
  其实这个教堂并不是孤立的教堂,一会儿将展示出来的火刑台,也不是孤立的火刑台。
  在数百年前,火刑场所的确是放在旁边的露天广场进行的,但随着修道院的几次改扩建,它们已经融合在一起了,变成了一个整体的“巨型回廊庭院”。
  或者说,现在应该将火刑台所在的广场,理解为一个紧邻主体建筑的“半开放附属空间”——三面被教堂建筑包围,另一面则是矮台,方便民众聚集围观。
  至于火刑台上方的顶部,依旧算是露天的,但四周有回廊的拱顶作部分遮挡,这些遮挡物是可调节的,目前尚处于关闭状态,它们上面装载的玻璃,与教堂穹顶的壁画共同组成了这套“点火用”的复杂聚光阵列。
  范宁一帧帧地将这些情况记在脑子里,开始酝酿一会的圣乐公演进入后半段后,自己的营救行动路线。
  第二环节是行圣道礼仪。
  “七日的第一日清早,天还黑的时候,抹大拉的玛利亚来到坟墓那里,看见石头从坟墓挪开了......”
  “玛利亚却站在坟墓外面哭......天使对他说,妇人,你为什么哭。他说,因为有人把我主挪了去,我不知道放在那里......”
  坛前,一个约莫十岁的辅祭男童站在那里,他穿着过大的白色祭披,小脸在青灰色光线下惨白如纸,捧着厚重经文的手不住颤抖,羊皮纸书页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约翰福音》中的句子被念得破碎、凄厉、令人窒息,贵族中有人挪了挪身子,后排的民众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过重呼吸声。
  随后是第三环节,圣体圣事。
  “......他们吃的时候,主拿起饼来,祝福,就擘开,递给门徒,说,你们拿着吃,这是我的身体。”
  这是弥撒的核心,也是上主临在的顶峰,受邀观礼的图克维尔主教举起无酵饼,冷青色光线照在象征圣体的白色圆片上,折射出几分惨淡的意味。
  “又拿起杯来,祝谢了,递给他们,说,你们都喝这个。因为这是我立约的血,为多人流出来,使罪得赦。”
  图克维尔主教悲悯的语调在回荡。
  殷红的葡萄酒被注入杯盏,教众们鱼贯上前领受圣体。
  范宁忽然不知怎么,觉得眼下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脱离景物人物表象的,更本质的似曾相识。
  他在想象一间承载着凡俗生物有限生命的院落——迷雾上空的重重秘史编结如发辫,在长河中漂流的事物累积太多,近乎无限,于是投下的鬼祟阴影,总有局部交织重叠,而自己目前所看到的,正是与曾经的“自己”所经历的某些事情交织重叠了。
  为什么呢?
  究竟和过往的何种事情相似呢?
  范宁忍不住跟着主教念出了后面的祷文,像是自己曾经在某个“最后的”场合所下的谕旨一般:
  “......但从今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汁,因为经上记着说,当击打牧人,羊就分散了,你们为我的缘故,都要跌倒,直到我在祂的国里,同你们喝新的那日子。”
  教堂的光线似乎随之黯淡了几分,烛光摇曳,将主教和侍从们的影子投在高耸的墙壁上。
  “轰隆!!!”
  忽然范宁的思绪被一声沉重的闷响打断。
  教堂面朝审判庭院方向的巨大门扉,在铰链刺耳的呻吟中,被两名魁梧的修士缓缓推动了!
  豁口缓慢而凝持地扩大,一股裹挟着潮湿泥土和隐隐硫磺气息的冷风开始灌入教堂,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弥撒仪式结束,公审大会即将开始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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