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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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真傻啊,长兄从来都是这样……”管叔鲜收起了脸上不逊的神情,慢慢吐出一口气,低下头良久,“……其他事我都不后悔,唯独时时后悔,当初太过怯懦,不敢顶替长兄而死。”
  白岄慢条斯理地道:“但欺瞒神明,可是很大的罪过,会害得周人无法取得这个天下。”
  “谁要这个天下了?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值得。”
  “可惜你领悟得太晚了。”白岄用铜钺的钝头挑起他的下巴,“好了,卫君,叙旧的话也说完了。不用再怀念了,你们很快就能再度相见。”
  白岄的声音近乎诱哄,“放心,作为曾经的主祭,处死人牲我是很在行的,不会让你太痛苦——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吧。只要你乖乖地不乱动,一眨眼就结束了。”
  “乱动的话,我可不保证会砍到哪里,如果不能一击毙命,可是要多受很多苦楚。需要把你先打晕吗?还是砍掉双脚……?选一个吧。”
  分明已经做好了准备,管叔鲜还是觉得背上一点一点沁出冷汗。
  她终究是来自殷都的主祭,骨子里透着残忍与嗜杀,还有那种吓唬、玩弄猎物的恶劣性子,让人感到被巨蛇绞杀的窒息。
  她根本不是天上纤瘦的新月,而是一弯涂满了殷红血迹的石镰。
  周公旦出声制止,“够了,巫箴,别吓唬他了。”
  白岄将大钺收回到身侧,不再贴着他的脖子比划,放缓了声音,“我知道你们周人有议亲之制,对于王的亲族,理当宽宥,即便要处罚,也应送至荒僻之处由甸师执行。至少不该在众人面前处死你,这样太过狼狈,也会令幼主难堪,因此选在这里。”
  “放心,小司寇已屏退宗庙内所有巫祝,这里只有我和周公。世人只道管侯已兵败自经,葬于管邑宗庙之侧,谁也不会知道今日之事。”
  “而且由大巫亲自处死你,也算荣幸之至吧?殷之君也不会享有这种荣耀。”
  她语气平缓温和,说得推心置腹,若不仔细分辨内容,还以为是情人之间的低语。
  “哦,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告诉你。殷都曾有一种怪病流传,一旦发病,将逐渐癫狂,无法可医。”
  “我与兄长、巫医、小疾医还有其他主祭,寻访十余年,几乎可以确定——吃下患病者的祭肉,便有可能染上那种病。还有一种疾病,是因使用铜器大量饮酒所致,虽然病情较轻,却也无法逆转。”
  白岄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似乎十分惋惜,“你与殷君走得太近了,似乎也去参与过长夜的宴饮,又怎知没有在其间误食过祭肉呢?毕竟商人从不排斥将人牲与其他祭牲同煮。”
  管叔鲜觉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你——”
  她是故意的,她分明可以什么都不说,不过是为了报复他——
  白岄戴上面具,高高地抬起铜钺,锋利的刃口带着刺目的日光毫不犹豫地斩落下去,她轻声说着,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孩子入睡,“到此为止了,剩下的话,到先王身边再说吧。”
  但并没有预想中鲜血四溅的场面出现,白岄偏转了大钺的朝向,只是用钝头重重击打脑后。
  周公旦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
  “我只是在吓唬他。大钺都没抡起来,怎么能砍得动人呢?而且小司寇不是说了吗?好歹还要以侯爵的身份落葬,身首异处可不行。”
  白岄将铜钺轻轻放在身旁,半蹲下去查看,“说起来,祭祀时并没有把人牲勒死的方法,悬挂起来倒是有,所以要怎么做?去把小司寇叫回来吗?”
  “……”
  “对了……既然是勒毙的话,只要把脖子拧断,那结果也是一样的吧?”
  “…………”
  始终没有得到回答,白岄抬起头问道:“怎么?吓到你了?小司寇刚才不是让你也离开吗?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逞强?”
  “不,没什么,随你怎么处理。”周公旦背过身,揉了揉眉心。
  他只是觉得很荒唐,多年前,他们兄弟几人结伴前往殷都营救父亲,折损了长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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