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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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栀清总不至于跟一个孩子置气,她走近程听晚,足尖踩上雪原的动静在静谧的此刻显得格外大些。
  她忽略她的戒备,动作轻柔地拂去她瘦削肩头的飘雪,调笑道:“怎么也不晓得遮一遮,都快成小雪人儿了。”
  林栀清将伞面微微倾斜,确保可以遮挡住四面八方来的飘雪,那孩子的声音揉碎进风雪,犹豫不决。
  那是孩子独有的澄澈的声音,像是初阳那般纯净空灵:“谢谢。”
  林栀清微微笑着:“举手之劳,何况错不在你。”
  林栀清抬脚,示意她跟上送葬的车队,隐秘的法术悄然包裹着,驱散了寒意,二人附近温暖了不少。
  程听晚低着头,每走一步都凹陷进雪里,她再艰难地拔出来,鞋袜早已湿透了,双足冻得麻木,早已感觉不到疼痛了。
  林栀清走得轻松些,其实她每一步都踩在法力之下,故而不耗费力气,程听晚几次三番抬头瞧她,嘴唇张合,却良久沉默。
  “怎么了?”林栀清垂眸,长睫掩映,柔柔地地等待着她。
  程听晚手指蜷缩着,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程娘子的相框,似是在犹豫,眼神躲闪几番,鼓起勇气道:“林先生,他方才并不是真心觉得抱歉,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林栀清心中一顿,不远处送葬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停下来修整,林栀清也干脆停住了脚步:
  “嗯,我知道。”
  孩童的善恶观简单到近乎于残忍,林栀清望见那玫瑰花茎便知,程听晚已然动了杀念,可反观之,她又真得明白,她所做的事情究竟为何吗?
  程娘子只教她温婉,却从未教过她,若是路遇不平,受人冤屈,又如何自处,倘若连生者的尊严都无处可寻,那程娘子一直以来强调的“温”字,又真得那般重要吗?
  温柔的前提必须是强大,温室养出的玫瑰长不出保护自己的尖刺,若遇风雨只化作落红。
  林栀清很庆幸,程听晚长出了属于自己的尖刺,可是……
  温柔并非一无是处,阿晚这孩子有些许极端了。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强大处下,柔弱处上。弱有时并非劣势,而是一种在逆境中悄然生长的力量。”
  程听晚一怔,极快地掩饰眼底闪过的一丝诧异,神色茫然望向林栀清:
  “……弱势也是一种力量?”
  林栀清点点头。
  “可林先生,若是我有一天不再处于弱势,我能否报复所有伤害过我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呢?”
  林栀清顿住了,敛目垂眸,颜色浅淡的眸子直直望着程听晚,良久,才轻声道:
  “或许有天可以,但绝不会是现在的你。”
  程听晚蹙眉:“为何?明明……”
  林栀清忽然轻笑:“明明什么?”
  明明我现在就有这种力量。
  程听晚哑然,低头抿紧了唇,手心凝结出玫瑰的事情她从未对别人讲过,直觉告诉她,这个能力非同寻常。
  一阵料峭的寒风自山间呼啸而来,林栀清默不作声地侧身抵挡至程听晚身前,脸上笑意渐浓:
  “阿晚,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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