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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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氛围热乎了一晌。
  徐正扉摩挲着酒杯,带着调侃笑意:“这样狠毒,到底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
  “都不是。”戎叔晚视线撞进他眼睛里,幽幽笑道:“大人确定要听?——知道这事儿的可都……死透了。”
  徐正扉夸张地打了个冷颤,“啧。蛇蝎心肠。扉还是不听了罢。”
  说罢这话,他便要起身,却被戎叔晚挂住窄腰,一把带回来了。
  “现下,大人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徐正扉脸色一哂:“我不听。你别……”他忽然抬手去捂耳朵,让戎叔晚眼疾手快地擒住手腕,摁回在案前了。那双向写字甚是漂亮、落笔便是血色飞扬的双手,无辜地翘起指头来:“哎——有话好好说。”
  戎叔晚折身贴近他:“钱中韫是我父亲。”
  开门见山,叫人措手不及。
  徐正扉惊了,瞪大双眼:“……”
  “他逼良为娼,强杀我外祖父一家六口,夺走我母亲。待她生下一对同胞子之后,却不许她入府,而是将他送给表兄做玩物。满钱府,都知这兄弟二人,有个漂亮贞烈的倡伎——不知沦落了多少人。”
  三言两句,便将那女子一生说透。
  徐正扉怔住,脸上仅存的一点微笑都黏住了。他扫过目光去,却见戎叔晚神色阴冷,连目光都淬了冰霜似的,咬着恨意。
  “那倡伎,是我母亲。”戎叔晚凑得更近了,几乎将唇贴在人耳朵上,温度滚烫。而后,他又重复了一遍,几乎是喃声:“那倡伎,是我母亲。”
  他坐直身子,复又去饮酒,只是脸上却添了诡异的落寞——“大人乃是名动天下的风流人物,令尊令堂的掌上明珠,连主子也得高看一眼的徐郎。又哪里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儿呢。”
  “杀他?”
  “那是他该死。”
  “当年光景,满府一十七个姬妾,无一个替她说情。你知道,是谁不让她进府吗?正是那位大夫人。她将我那同生的兄弟带走,成了她的‘儿子’。”戎叔晚笑了:“说起来,我这兄弟也争气,得幸做了钱府的少爷,见我母亲那等景况,竟也不吭声。”
  徐正扉没说话,薄唇抿紧了,却仍微微颤抖着。
  不过是高门贵族色起时的游戏,便翻云覆雨,玩弄毁灭了某个女子的一生。任凭风月摧残,肉身打击,胎子流亡,还要叫她得了尊贵的儿子旁观最不堪的一幕。可隔着那层不堪,权力两头,纵是生身母子,也已是云泥之别。
  ——戎叔晚露出个湿淋淋的笑容:“我不光杀了钱弋昌、钱中韫,那些夫人姬妾,我的手足兄弟,我还杀了满府的仆子。临行前,我还放火烧了钱府街邻三里。”
  ——那口气一句比一句渗人:“这世上,再没有一个活着的人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流着这样的骨血,他蒙羞。
  戎叔晚挂着那个越来越僵硬的笑容,逼近徐正扉:“现在,大人也知道了我的秘密。”
  说着话,他有条不紊的将徐正扉肩头微皱的痕迹捋平,口吻微妙地问道:“不知道,大人又想要做什么呢?”
  徐正扉迎上那锋芒乍现的眼神,却丝毫不惧。
  此刻,他觉得戎叔晚是这样的潮湿、这样的冰冷。仿佛又回到那一日,他变成了那个——才从痛苦深井里捞出来的湿月亮。分明被狂潮与巨浪打得破碎、摇晃,灵魂岌岌可危,却仍旧狼狈无措地拼凑着完整的自己。
  他呲着牙,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朝靠近的人发出威胁的低吼。
  但徐正扉知道,他无法咬伤谁,他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是那样的害怕。
  “想做什么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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