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还俗 第118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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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了后山。
  隔着雨幕与重重树影,他远远望着那顶载着她的青色小轿,在山道上渐行渐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苍茫的雨色与山岚之中。
  她生产那日,他并未在寺中诵经,而是去了江府对街的一家茶馆,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要了一壶粗茶。
  直到江府内传来响亮的婴儿啼哭,紧接着是仆役奔走相告的喜讯,门口挂上了象征弄璋之喜的弓箭,他才起身离开。
  再相见,已是小儿百日。
  江府设宴,广邀宾朋,也依礼给国师下了帖子。在满堂的贺喜与喧嚣中,他远远看到了她。
  她穿着绛红百子裙,抱着襁褓,坐在主位之侧,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直至被江肆引入花厅,他才瞧见她脸上虽敷着脂粉,却掩不住底下的憔悴与疲惫,眼下的青影比她初来寺前更要浓重。
  在寺中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丰润不见了,人比生产前还清瘦了些,身上那股柔和的母性光辉被一种深深的倦怠取代。
  他想责问江肆,但他有何立场。
  到头来话语在喉间滚了又滚,他只好劝道,“江大人,贫僧曾为夫人诊脉,她本就睡眠浅易多梦,如今更要夜里频繁起身。长此以往,恐伤根本。”
  这于谢以珵而言,已是哀求。
  哀求他好好待她。
  可江肆当时不以为然,她也不为自己辩护,她又变回了那个被礼法、家族、世俗目光紧紧捆缚的贵妇,被拉回了那个锦绣牢笼,慢慢失去了他在寺中曾窥见的光彩。
  而他,依旧只能是个旁观者。
  一个身披袈裟,手握佛珠,却六根未净,心有牵绊的,无用的旁观者。
  不久后,皇帝有意遣使西域,沟通佛国,他主动请缨,远离了京城是非之地。
  一路西行,穿越戈壁黄沙,绿洲古城,京中的消息,通过秋净,隔三差五,穿越千山万水,送达他的手中。
  信中的字句,起初平淡,无非是江肆官运亨通,步步高升,江府喜事连连。
  后来,字里行间渐起波澜,江肆位极人臣,官拜首辅。
  首辅大人迎娶继室,而那位原配夫人,被一纸休书,遣返回了娘家。
  再后来,消息变得愈发残酷,权倾朝野的江首辅,亲自督办一桩牵连甚广的旧案,昔日显赫的永安侯府赫然在列,抄家灭门。
  阖族流放苦寒边陲,那位已被休弃的侯府千金,亦未能幸免,随家族女眷一同,被押上了前往北方苦寒之地的流放之路。
  最后一封关于此事的信送达时,谢以珵正身处西域某个黄沙漫卷的小国,展开信笺,看清内容的瞬间,没有权衡,他当即放弃了后续所有计划好的行程与法事交涉。
  谢以珵连夜求见当地那位笃信佛法的国王,夜半被唤醒的国王见他是前所未有的惊惶失态,大为诧异,他来不及详述,只言中原有紧要故人蒙难,性命攸关,必须即刻东归。
  国王虽觉惋惜,但见他去意已决,临别前,取出本国至宝,乌沉佛珠,赠与谢以珵,说是此珠由世代高僧加持,有逢凶化吉之能。
  也就是他们现今手上这串。
  谢以珵谢过,踏上了东归之路,一路风霜雨雪,马不停蹄,心中只想着,找到叶暮。
  关山阻隔,路途迢遥。
  当他终于找到她时,看到的,只剩下一具苟延残喘的残躯,身上盖着难以蔽体的破絮,乌鸦环伺,曾经灵动眼眸,已彻底失去了光彩,空洞地望着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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