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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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生在一个小渔村,我的父亲靠着出海捕鱼为生,母亲照顾我和姐姐,清贫却很幸福的家庭,海洋给我们家带来希望,却也吞噬了我的父亲。”
  “生活无以为继,母亲带着我和姐姐到县城投奔亲戚,却在路上生了大病,救治无果后离开了我。”
  “我在世界上的亲人只剩了姐姐一个人,她很聪明,又漂亮,即使在那么艰难的时刻她都没有哭,而是紧紧的攥着我的手,让我不要怕。我们一边躲躲藏藏在医院时治疗母亲时欠下的高利贷的追捕,一边努力的生活、挣钱,很烂的生活,冬天的时候我甚至会饿的吃雪充饥,一开春就拿着小铁铲到处找地里刚长出来的野菜。”
  塞缪苦笑了一下:“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哪些野菜能吃,哪些不能吃,偶尔还会吃的拉肚子,但只要能把肚子多填饱一点,我就能在餐桌上少吃一些,让姐姐吃。”
  “没爹没妈的孩子最会被盯上欺负,我一开始也会被打,后来打皮实了,也敢回手打回去,渐渐有了些名气,甚至比我大一些的孩子也知道我不好惹。”
  “我找到了我的第一份工作,在游戏厅给人看场子,再加上姐姐针线活挣得钱。就这样一点点还清了欠下的钱,又攒够了上大学的钱。”
  “生活终于好像透进了一点光。至少,我们有了能安稳落脚的地方。我读大学那年,姐姐作为交换生出国学习,在那里遇到相爱的人结婚生子,安定下来。”
  “我一直以她为榜样,也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终会像她一样,遇见灵魂契合的人……彼此相爱,互相陪伴,平静却充足地共度余生。”
  “可没有,没有……”
  塞缪失神地望着窗外,声音里浸满了痛苦与悲伤:
  “在她36岁的那一年,她曾以为能共度一生的伴侣卷走了公司所有的财产留下巨额债务逃往国外不知所踪,仅仅半年之后,刚走出悲痛的她又遭遇了孩子染病后的仓促离世,她整个人一下子垮了。”
  塞缪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天的画面,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像是突然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咽喉。
  “我再见到她的那天,她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个跌落入尘世的精灵,美丽却颓败,失去了所有生机。”
  “她说她想死,说她真的撑不下去了。我用力握住她的手,一遍遍恳求她不要这样想……我说我可以带她离开这个充斥伤痛的地方。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一定还会有人真诚、热烈地爱她,你们还会有孩子,还会拥有很好、很长的一生。”
  “我说,长痛不如短痛,换个地方,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塞蓦然停住,氧气面罩下的呼吸愈发混乱,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只低声说:
  “可她只是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眼神。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我说长痛不如短痛,可对真正经历这一切的她来说,短痛是如鲠在喉,她咳不出也咽不下,而长痛细水长流,每一次呼吸,都撕心裂肺。”
  “所以她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了——哪怕是为了我。”
  “哪怕是为了我……”
  塞缪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将这句话刻进灵魂深处。
  短短一年之内,他的世界天翻地覆。世界上最后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也离他而去。那年冬天,临近年关,他独自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夜空中不断绽放又湮灭的烟花。
  他像一台失去控制的机器般疯狂工作,扩张商业版图,进军海外市场,压上全部身家,只为追踪那个让姐姐陷入绝境的男人的下落。
  最终他找到了,并用尽手段令对方在极致的痛苦中面目全非地死去。
  一切结束的那天,他似乎终于卸下了背负已久的重担。他脚步虚浮地走进茶水间,为自己泡了杯茶,偶然听到女员工们正热烈讨论着一本书。
  那天晚上,他找来了那本书,也找来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极其漂亮、也极其锋利的刀。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需要它,但冰冷的金属触感却令他奇异地平静。
  他最终也那样做了。
  因为他同样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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