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第152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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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路先从连接码头与县城、约二十里的官道开始。这段路年久失修,车辙深陷,雨天泥泞不堪,旱天尘土飞扬,多处路基塌陷。崔桃简初到此地,也不求拓宽,只求平整、夯实。他们将最泥泞的几段路面挖开,填入碎石、沙土,再用石硪反复夯打。
  材料不足,就地去河边挖取沙石,进度颇快,每日都能推进一二里。疏浚那段废弃的河道也同步进行,主要清理淤塞的芦苇、淤泥,加深局部过浅的河床,以便将来能通行载货不多的小舢板。
  他还会在歇工时,与蹲在路边吃饭的民夫攀谈几句,问问家中情形,收成如何,有无病人,顺便宣讲几句徐州新政中关于“新垦荒地三年不征”、“官府贷种”之类的条文,不过,往往他说几句,对面的民夫便会热泪盈眶,跪地叩首——明明他只是画了饼,还没把饼做出来,这让他有些尴尬。
  ……
  随着暑气渐盛,夏粮已经开始收割,民夫们暂时放假回家收麦,在这样温柔无伤,没有什么征兵和摊派的气氛中,东武城的人气也开始苏醒、蠕动,不复初时荒凉。
  千奇楼的铺面,在城东靠近新平整过的主街旁,低调地开了张,门楣上挂了一块写着“千奇楼”的榆木招牌,铺面不大,三开间,窗明几净。只是里面的陈设,与“奇”毫不沾边,更像一个杂货铺。
  高高的木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货物。
  针头线脑、各色棉麻布匹、手套鞋帽;锄头、镰刀、铁锹、犁铧等农具,虽非最精良,但刃口都磨得亮;大大小小的箩筐、水桶、扁担;厚重的铁锅、陶罐、粗瓷碗碟;雪白的精盐、褐黄的饴糖、成块的茶砖……只有一个垫着干净稻草的竹篮里,还摆着几个红润色泽的林檎(苹果),旁边小木牌上标着不菲的价格,算是唯一稀奇昂贵的东西了。
  掌柜毛修之平日穿着青布袍银扣带,拨拉着算盘,神情平淡,只有当有行商或本地大户前来打听“大宗货物”或“异地汇兑”时,他才会将人引向后堂细谈。
  这里也不只收钱,平日里,百姓用几个鸡蛋、一筐青菜、或织就的几尺粗布,也能在这里换到急需的盐、针,或者给孩童甜甜嘴的饴糖,货物流通带来的幸福感很直接,至少出去的百姓,脸上都是喜悦和期盼。
  崔桃简的“县衙”也从旧仓房搬到了离千奇楼不远的一处的小院,挂了正式的牌子。他衣着简朴,每日在各乡之间奔走,督促夏收准备,调解因用水、地界引发的零星纠纷,更多时候,是与乡老、里正核算粮获——新朝下头年没有税赋,但统计、征收、编户,每一环都需有本账,这是建立统治的基石。
  按理,他一个人应该是忙得脚不沾地,但谁让他天生神慧,处理统计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呢?
  于是一天忙完公务,崔桃简还能早早下班,他常会溜达到千奇楼,毛修之便在柜台后摆开一张小方桌,放上一壶粗茶,两人就着店内混杂的气味,聊着如何治理这方圆不过百里、在册人丁不足八千、实际可能更少的破烂小县。
  “眼下最要紧的,是夏粮。”崔桃简抿了口粗茶,悠然道,“百姓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人心定了,咱们后续的政令如重分荒地、推广新种才好推行。对了,毛兄,你那批平价粮,夏收前务必稳住,别让奸商抬价,也别让大户囤积。”
  毛修之拨了颗算盘珠,点头:“放心,粮船三日后就到。另外,我已放出风去,千奇楼夏收后敞开收新麦,价格比市价高半成,但要求干净干燥,现钱结算。让他们知道,收了粮,除了交税,还能换成现钱,或换咱们铺子里的东西。”
  “这法子好!”崔桃简点头,“但单靠卖粮、卖杂货,县里还是穷,百姓还是只能土里刨食。咱们得找点能来钱、又能让更多人沾着光的营生。等夏收过了,人心稳了,我想着,是不是能想法子贷点款,办个小点的工坊?比如织布?清河女子善织,只是器械太旧。”
  毛修之却摇了摇头,从柜台下摸出一卷有些磨损的皮纸,在桌上摊开。那是一幅标注简略的河北矿藏与物产示意图,显然是千奇楼内部使用的资料。
  “织机昂贵,维护也难,且需稳定水源驱动。清河虽有水,但水流平缓,又是将来运河规划的中枢,绝不可能允许咱们筑坝拦水建水轮作坊。”毛修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向西南方向,“你看,煤石在邯郸、井陉,都有矿,尤其是邯郸的煤,品质不错,离漳水近,如今漳水已通,若将来运河全线贯通,从邯郸运煤到东武城,成本不会太高。”
  “煤?”崔桃简皱眉,“运煤来卖?百姓烧柴即可,谁会买煤?”
  “不是卖煤。”毛修之的手指移回东武城附近,点了点城外那片荒滩和正在疏浚的河道,“是烧砖。这次清河道,挖出许多淤泥,晒干了就是上好的砖土。东武城本地也有适合烧陶的黏土。煤运来,土是现成的,人手更不缺。烧砖烧瓦,技术不难,本地就有老窑工。北地新复,百废待兴,无论百姓修葺房屋,还是官府修建仓廪、驿站、乃至将来的县学,都需要大量砖瓦。这是一门稳当的生意。”
  崔桃简心中一动:“有理!”
  坞堡狭小坚固,是战时所居,平日里,百姓多散居在土坯茅草,畏水怕火。青砖灰瓦,坚固耐用,是富裕和安稳的象征。百姓手里若有了余钱,第一想改善的,多半是住所。官府建设,更是离不开砖木。
  “砖瓦窑……占地不大,对水源要求不如织布高,主要是取土、制坯、烧制。确实比织布更可行!”崔桃简还想起了他买的水泥灰配方,“而且,泥灰从淮阴运来太贵,本地的石磨虽然少,但配合煤灰,也能凑合用。”
  毛修之也露出笑容:“正是此理。而且,用煤烧窑,比用柴薪效率高,产量大,成本可控。咱们可以先试着建个小窑,摸索技术,打开销路。等路、河全通了,煤来砖去,就顺了。”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城外矗立起冒着青烟的窑口,看到一船船青砖沿河运往四方。这种将书本上的知识,活生生用到眼前的感觉,简直的畅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走!去城外看看!”崔桃简霍然起身,茶也顾不上喝了。
  “正有此意!”毛修之也收起地图。
  两人也不乘车,就步行出了城,沿着新平整的土路,向城南那片荒滩和疏浚河道的工地走去。烈日当空,田里麦浪起伏,收割的百姓不时和他们打着招呼。
  他们指指点点,低声讨论。
  “这里离河道近,取土、用水都方便,但地势略低,怕汛期淹了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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