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第168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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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荆州、江州、湘州等地,历年来积存的户籍、田亩、赋税文书,历年积案卷宗,我均可命人整理移交。或许与朝廷新制有所不同,但亦是了解地方情状之重要凭据。”
  “户籍文书旧案?”江临歧打断他,毫无波澜,“朝廷收复一地,首要便是重新清丈田亩,核查户口,建立新册。你们那套旧档,记录方式不一,错漏只怕不少,最多做个参考,算不得多重要的筹码。”
  崔霖并不意外,他点点头道:“那便说实在的。今年田税、商税,如今已近秋收,各州府库中,应能收缴上不少。这部分钱粮……”
  “新纳之地,按例,陛下常会减免一年乃至更久的田税,以安民心,促复业。”江临歧再次堵了回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部分,你想全数献上,怕是也难。至多,朝廷可酌情接收部分府库现存钱粮,抵扣未来部分开销,或用于本地以工代赈。想凭这个换厚赏,难。”
  崔霖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想靠这些“公产”换个高阶实权官职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但他脸上却只是露出坦诚的笑意:“江楼主果然是明白人。也罢,那便说些或许能入陛下法眼的东西——荆、湘之地,多山,多溪峒,蛮夷部族杂处,与汉民混居,情形复杂。我崔家,以及盟中几家大族,与其中不少部族首领素有往来,有些交情,甚至通婚。若朝廷欲将诸蛮真正纳入治下,而非羁縻虚名,或许,我们能出些力气。”
  这倒是实情,也是荆湘之地不同于中原,朝廷大军可以横扫平原,但对于散居山林、熟悉地形的蛮部,强力清剿成本极高,且易结世仇。若能通过熟悉情况的地方大族进行招抚、羁縻、乃至逐步同化,无疑更经济有效。
  江临歧眉梢微挑,沉吟片刻,才缓缓道:“这倒算是个能谈的条件。荆湘蛮事,朝廷确有关注。”
  槐木野虽善战,但让她率骑兵精锐去钻山沟、攀老林,就超过她的能力范围了。
  崔霖立刻接道:“正是此理。我等熟悉地理民情,与蛮部沟通亦有其便。若能得朝廷授权,辅以钱粮、官职之利,徐徐图之,或可收事半功倍之效。只是此事非一日之功,亦需名分与权柄,方可便宜行事。否则,蛮部见我无职无权,空口白话,只怕难以取信。”
  江临歧哪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想为朝廷效力,自然有路。你若真心归附,陛下岂会吝啬官职?只是,这官职大小、权责几何,却要看你能为朝廷带来多少实利,又能为安定荆湘、招抚诸蛮出多少力。还有你麾下那十几万联军,遣散可以,但需有章程。愿归农者,可分予荒田、种子、农具,减免赋税;愿为工者,可安排至各处工坊、矿山、筑路;愿继续从军者,需经严格筛选,打散编入各军,不得成建制保留。此事,你能做到几分?那些盟友,尤其是手握兵权的,肯放手?”
  崔霖沉声道:“此事,我可尽力斡旋。各家所求,无非是家族平安,子弟前程。朝廷若能保证不重兵攻打,我再陈明利害,当有七八成把握。顽抗者,终究是少数。至于那两万建康禁军,本就是无根之萍,只要安置妥当,应无大碍。”
  “好,”江临歧点头,“此事你若能办成,便是大功一件。至于蛮族事务……陛下有意在荆州设立‘西南蛮夷安抚司’,专司诸蛮招抚、教化、通商、定界等事。你若能协助朝廷,稳定数个大蛮部,使其首领接受朝廷封号,遣子弟入学,开关互市,遵奉律法,则此司主事之位,便是你的。”
  “自当尽力。”崔霖心中一定,虽然“蛮夷安抚”听起来既不清贵也不显要,但终究是正经的朝廷官职,且起步甚高,有了这个起点,好好做事,再图后计 便是,总比对上槐木野大军或者直接当乡翁来得强。
  “那便接着谈,”江临歧重新坐直身体,目光锐利,“荆湘各地府库钱粮,能清点出多少,如实报来,朝廷可派员接收,用于本地善后及蛮事开销,若有结余,再论功行赏。各地关隘、城防、水师,需造册移交,由朝廷兵马接管。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和你的家族,需率先交出大部分私兵、田亩册籍,移居淮阴或朝廷指定州郡,以为表率。如何?”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而直接,没有太多转圜余地,却也在情在理,给出了出路和承诺。
  崔霖知道,这就是最终的价码了,心开始滴血,觉得有好亏好亏,但一想到若不早点卖了,就要在将来直对上陛下的铁骑水师……这时候,他就感觉到江州那个陆莫烟的厉害了——那是真的卖得早不说,还卖了个好价钱!
  但,及时止损吧!
  他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抬起头,一脸决然:“可。具体细则,还请江楼主派人与我属下详谈。我这就返回荆州,着手安排归附事宜,只望朝廷……言而有信!”
  江临歧翻了个白眼:“让朝廷对你言而无信,你配么?”
  ……
  同一时间,当修法大会的辩论从激烈的原则之争,逐渐转向具体律条细节的打磨时,一种奇特的、近乎默契的“归附”浪潮,正以另一种形式在南方蔓延。
  江州、荆州,乃至更远的广州,并未经历大规模的兵戈相加,其实际掌控者便已纷纷“默认”了自己已是“宸”朝治下,他们或派出德高望重的耆老,或遣送精通经学子弟,携带地方特产和“恭顺”的表文,以参与修法讨论、学习新政为名,涌入淮阴。
  他们说不是来拆散朝廷的,是来加入朝廷的!
  在淮阴,他们不仅旁听修法,更急切地打听新朝的文教政策、科举章程、乃至工商业律条。很快,消息灵通者便开始行动——重金延聘淮阴乃至徐州境内有名望、有“高文凭”(书院毕业)的学子、塾师,许以厚禄,请他们南下授课。不仅购买最新的蒙学、经学教材,连各级县学、郡学的考试题目类型、范围,也千方百计打听、抄录,甚至不惜重金请人“押题”,然后如获至宝地带回去,让本地士子揣摩、背诵,以期在未来的新朝“科举”中不至于落后太多。
  更有甚者,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尚未明确表示归附的岭南、西南乃至更偏远地区的豪强、部族首领,也闻风而动。他们将族中最聪慧、最被看好的子弟,以“游学”的名义送往淮阴。一时间,淮阴城内,官学、私塾、乃至各大书院,充斥着口音各异、服饰多样的年轻学子。
  茶楼酒肆中,常能听到天南地北的方言交汇,说一句“万国衣冠汇淮阴”或许夸张,但“四方俊彦聚新城”却是实情。
  然而,权力的转移与利益的重新分配,从来不会完全平和。
  就比如这一次,来观察陛下继位的交州(越南)使者是一名二十六七的年轻人,眉目英挺,气度不凡。
  他从交州的商船带来了交州的犀角、象牙、珊瑚等贡品……也带着他和父亲的重重心事。
  交州在广州之南,有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三十年前,朝廷北征大败,诸王动乱时,当时的九真郡太守李逊是本地越族豪强,势力庞大,听说南朝动乱,朝廷南渡,就杀了交州刺史,企图重兵割据交州,是他的父亲、交趾郡太守杜瑗击败了李逊父子,迎接朝廷新的刺史上任,这才止住了交州动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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