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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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内灯光微弱,窗边一盏落地灯是最显着的光源,苏茉兰窝在真皮沙发里看着笔电,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张张欧洲中古世纪吸血鬼的图片跟恐怖故事。
  永生、饮血、皮肤苍白、牙齿尖利,甚至还有吸血鬼啃食家畜的黑白图画,下一张图画上了顏色,露出嘴唇的两颗尖牙滴着鲜血,地上满是被咬破脖子的死鸡。她突然想起那天牛排馆员工惊人的控诉,说他抓了生肉就吃,就跟吸血鬼一样⋯⋯
  「啪」地闔上笔电,纵使心里有所准备,她心脏狂跳还是无法承受。
  房外传来声响,她走近开门,见他躺在地上正要盖上棉被睡觉,走廊不大,他曲着双腿还是佔据了整个门廊,把房门口紧密围了一圈起来。
  看来他说他没再在他的房门口睡觉是骗人的。
  「你房间的床不好睡吗?」蹲下抱着双膝,投射在墙上的影子瞬间缩小,就像半夜睡不着觉的小女孩,趁父母都睡了偷偷开门跟门口守护的家犬说话。
  她总是自然而然,当他是宠物。
  「我想要睡这里。」拉过棉被盖到脖子,他低垂着头闭眼,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你以前、几百年前,也都是这样睡在门口吗?」
  「我不是每次都有家,我好像⋯⋯」睁眼,依旧垂眸。「比较常流浪。」
  「流浪时你都住哪里?」都说了流浪怎么会有住所呢?但她就像五六岁的小女孩,继续追问。
  「冰河、峡谷、西伯利亚、阿尔卑斯山。」
  摸了摸他的头发,似乎变长了。「好像都是很冷的地方。」
  「你有其他家人吗?」夜鶯在空中啼叫,偏头左脸贴着膝盖,走廊上的窗户映出万籟寂静的夜晚,闪着红色光点的飞机划过夜空。
  「没有,我的家人都死了,只有我一直活着。」脑中一闪而过地,是一个金发男孩,穿着纯白睡袍,躺在床上对他道晚安,他一手执着烛檯一手揉了揉他的金发,给他一个晚安吻,为他盖上棉被。
  那是他们相处的最后一晚。
  清澈蓝眸蒙上一层雾气,他没想到会对一再轮回的宿命感到悲伤。
  「我想你会。」她也曾经,这样睡在门口过,长达半年时间,只为守着一个人。
  出自于怎样的情感都好,她都愿意正面回应,如果毫无回馈,会在那个人心中留下遗憾,至死都弥补不了。
  「要进来我房间吗?」大犬抬头望向她。
  她冷静回望,清楚把话说完:「我房间也有地毯。」还比楼梯走廊的地毯高级舒服。
  一手挟着枕头他一手拖着棉被进来,床下压着一张大圆形羊毛毯,大到这半边完全可以容下他。「你睡这里。」苏茉兰双手抱胸站在地毯边,偏头示意。
  铁製的雕花床架,没多馀的床头柜,她喜欢阳光所以打掉整面墙,全以落地窗取代,简单两个衣橱与小客厅一区,那里有座落地灯,床头也有个立灯,房间里不是一盏盏吊灯就是立灯。屋里採光好,不需要死板板的白光,她也不喜欢。
  「怎么了?」他怎么站着不动。
  范看着只装白灰色窗纱的落地窗。「你很大胆。」
  「我哥也这样说,但对面只有树什么都没有,我住这么久最多只遇过松鼠来敲玻璃,其他什么事都没发生。」
  哥对她说:「树林这么黑,这窗纱根本什么都挡不住,你不怕吗?」
  苏聿善笑:「我不会说这种话,我不觉得鬼恐怖。」他甚至喜欢各式各样鬼怪小说。
  「我也是。」哥喜欢的,就是她喜欢的。
  她喜欢阳光,亦不害怕黑暗,或许这是为什么她愿意靠近他的原因。「我明天去买遮光窗帘来装上,你会比较好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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