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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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猫发现它不是虞江临唯一的猫了,危。
  第55章 鲛的泪
  今晚将有一场灯会。快傍晚时,人们便挂起白白黄黄的灯笼,胖的瘦的方的圆的全紧挨在一块,悬在半空一根根长绳上,高高低低,好像天上星星也闻讯赶来凑热闹,斜斜落满枝桠,远看恰似停了几排鸟雀,把尖尖挑上去的屋檐也遮盖得看不见了。孩子们的笑语比鸟儿还要吵。
  虞江临买了一盏灯笼,圆圆胖胖白色的。他提着灯笼,周围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擦踵,孩子们跑起来像一头头小野牛,虞江临没刻意避让,却没人能撞歪他掌的灯。
  最热闹的街上推出摆满果子糖水的小摊,姑娘们拿出早早扎好的簪子来贩卖,一张张盛满笑意的脸同那些画好的团扇一般洁白,不知是胭脂还是火光把脸和糖画都晕染上淡淡的粉意。月亮渐渐攀升了,孩子们守在做糖人的师傅前,举着泥人奔跑在情人幽会的红桥上,围在漂流千纸鹤的湖畔,望着那些如雀儿向夜幕飞去的纸灯。
  虞江临买了一支糖画,画上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猫。蜜色的糖丝恰如他倒映灯火的眼眸。他轻轻咬断猫的一只耳朵,甜意从竹签转移至他的舌尖。
  桥下有诗会。他仰头观赏起一篇篇黑字白底才写好的诗,有庆贺节日的,有念诵盛世繁华的,更多的则赞颂着当今圣上,那位年轻的新的天下共主。
  吃完的竹签捏在手里,指尖残留糖渍,微微泛黏。
  曾笼罩于人们心头的乌云在十年间不知不觉消散了,仿佛世道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安定。昏庸的君主不知不觉便会自然暴毙,虬结的朋党不知不觉便会自然肃清,新的政策如水流自然向前席卷,明主的伟业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像是预示着接下来数十年百年的不尽福泽。
  卖纸墨的小贩笑呵呵问:“您要作诗么?”说着他在桌上一叠叠纸中翻找起来,似乎在揽客。
  虞江临微微摇头,又轻声说:“也不必拿来,今晚看完灯会,我就会走了。”说话时他仍低头望着手上白胖的灯笼,湖边风凉,把灯吹得摇晃。
  小贩的手停住了。他两根指头下摁着一叠信,那纸与桌上旁的不同,一看便质地上乘,不知是何人所写,但可以想见非富即贵。
  “哎,您说的是。”“小贩”沉默片刻后,便又挂起那圆滚滚的笑脸,照常去整理纸墨,往其他行人那兜去售卖,又一件件把写好的诗文挂在绳上晾好。好似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商贩——如果不看头顶若隐若现摇动的兽耳。
  今晚是人类的节日,非人类的客人们却也并不少见。许多双眼睛注视着那提着白灯笼一袭墨发的人儿,明着暗着,但很少有人上前。
  虞江临感到兴致有些乏了,却没有立即走,因为又有人来了。一个衣着普通令人记不清相貌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到了虞江临身侧,一身漆黑如披夜行蓑衣。那人声音沉闷语气恭敬,双手捧上一柄剑。
  剑身纤细而华丽,是虞江临许多年前淘来的宝器,后来送给了朋友,算是信物。这样的信物虞江临送走过许多,许多年后总会有许多年未见的朋友找来,捧着信物祈求他的怜悯。
  怜悯。朋友间该用这样的词语么。虞江临有时会想。
  “大人,主子邀您今晚赏月。”黑影暗卫说。
  “……今晚我有约了。”虞江临看着那柄剑上镶嵌的玉石,莹莹葱白,好似一只眼。
  这是送给哪位朋友的呢?隐隐约约一个瘦小内敛的身影浮现在眼前。看着那一扇扇摇曳的诗文,看着那洋洋洒洒一字一句被赞颂的贤明新主,虞江临记起了。
  一页字迹娟秀的纸被风吹得高高扬起,恰好灯火明亮,照亮末尾的字词。海晏河清,好一个海晏河清。
  昔日的朋友终于如愿以偿坐上高位。虞江临仍是感到有些乏了,他拿起那柄夺目的宝剑,侧身缓缓砍下自己的一缕发丝,把那团发放入暗卫捧着的红盒中,又以剑割手指,血滴落下,才将剑放回。
  沾血的墨色发团静静躺在宝剑上,竟比剑上宝玉还要瑰丽。
  虞江临记得姬夫人,一个深受诅咒长卧病榻的女人,一个混了狐妖血的妃子,一个哭着祈求他护她孩子周全的母亲。好像人们都渴望着他的怜悯。
  “血可以入药,发丝可以做成符,挡些劫难。”留下这句话,虞江临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暗卫没有跟上,静静站在原地,身影即将消失于夜色中时。高大沉默的影子才以嘶哑的声音继续转达遥远的声音。
  “主子愿为棠大人与谢大人这些年的相助道谢。”
  “好呀。”虞江临笑了笑,不过仍未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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