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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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启南将铲子递过去,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俞剑波极有耐心,给兰花脱盆之后,分辨根系的结构,用薄薄的刀片轻巧地一割,就将兰花分开。
  他手上已经捏了两株,沈启南伸手要接,俞剑波抬头看他,笑得平和。
  “马上吃饭,你别弄脏手了。”
  沈启南从善如流:“您是怕我沾过手的花就栽不活了吧?”
  俞剑波笑着看他:“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这双手,我是不敢让你碰了。”
  沈启南也笑了笑,从前俞剑波心血来潮,让他从旁协助,结果经他手的兰株移盆之后大多没栽活,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杀手。
  俞剑波低头剪去手中兰花的空根,偶尔让沈启南帮他拿几样工具。
  沈启南是很耐得住静的人,在旁不觉时间流逝,俞剑波感慨了一句:“童童就没有你这样的耐性。”
  “童童年纪还小。”
  童童是俞剑波的独生女儿,在美国念书,由其母亲陪读。
  “不用安慰我,”俞剑波笑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生的女儿我自己最清楚,她少点折腾我都谢天谢地了。”
  他摘去手套,掸了下落到膝上的尘土,语气沉稳又随和地说:“下个月我去看看她们,可能要待到年后再回来。”
  沈启南看了俞剑波一眼。
  至臻跟衡达合并在即,这个时候他不在,不像俞剑波一贯的行事。
  但他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又听到俞剑波说昨天觉得心脏有点不舒服,不敢耽搁,立刻去了医院。结果检查出心血管狭窄的问题,好在程度还不算太重,医生让他先吃药,看看后续情况如何。
  俞剑波说:“任何脑力劳动到最后拼的是体力,以前还觉得这句话太绝对,现在看,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他坐的位置有些低,说着话要站起来,或许因为躬身久坐,动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俞剑波向来以精力充沛的面貌示人,反应敏捷更胜青年人,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五十多岁。
  而此时此刻,沈启南忽然发觉,跟从前相比,俞剑波的确是见了岁数。
  他第一次见到俞剑波是十几年前,看守所里会见律师的那个小房间。
  俞剑波坐在他对面,烟不离手。
  烟雾之后是一双锐利的眼睛,像是能轻易看到人的内心深处。
  他在打量沈启南,沈启南也在衡量他。
  漫长的几秒钟过后,俞剑波从容道:“长得挺像个好学生,动起手来可是够狠的。”
  沈启南无动于衷。
  此前他已经见过一位法律援助律师,对方的态度含糊潦草,只是走个过场。
  似乎察觉到沈启南的不信任,俞剑波笑了:“看守所里的日子不好过,早点出来,比什么都强。”
  是到沈启南被放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俞剑波的名气有多大,知道王老师是如何以诚心和耐心打动俞剑波,令他接下自己的案子。
  对俞剑波来说,他的案子根本微不足道,无关紧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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