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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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苛求这个,考验人性太深,没有意义。
  沈启南记得他在福利院里的时候,常有一个中年男人来做义工。
  那人似乎事业有成,捐钱捐物从不吝惜,总是带来新的书本、玩具、成箱的牛奶,出钱改善福利院的设施,也能充满耐心地面对有智力障碍、不会说话的小孩,从来笑容满面,有求必应。
  可他也会把自己的独生女带到福利院,在很多小孩的面前,对他女儿说,看看他们,没有爸爸妈妈就会被送到这里,哪能像你一样,过得这么幸福。
  沈启南手里拿着刚拆封的印刷精美的新书,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脸。
  男人当然没有注意他,只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爱怜地为她擦着手。
  沈启南又转头看身边的小孩,智力障碍而直接表现为面容上的缺陷,身体残缺要很努力才能在小椅子上维持平衡坐好,因为患病而过于瘦弱,肩膀都像是托不起脑袋的重量。
  他,她,他们。
  玩得有点脏的脸,嘴唇上面流过鼻涕的印子,吃手,咬指甲,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眼睛看向别处微笑。
  手里的新书坠着沈启南的掌心。
  难道他真能因为这无心而残忍的一句话,在这里有什么反应?
  难道只是因为说了这无心而残忍的一句话,男人捐出的钱物,献过的爱心,给小孩们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就能一笔抹杀统统作废?
  他不能用圣人的道德来要求别人。
  从那时,沈启南懂得了这一点,从来不会对他人有不切实际的过高期待。
  但是,哪怕他早就清楚知道,此时此刻,面对那个生下他的女人,做到这一点依然很难。
  秦湄不是其他人。不是随便的什么人。
  沈启南不知道,原来心底最深处,对“母亲”这个身份,他有期待。
  如果世界上应该有不顾一切,足以跨越任何困难的,无条件的爱,难道不是母亲对孩子的爱吗?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出现一瞬,沈启南甚至忍不住有点自嘲地笑了。
  他怎么又犯了同样的错误,给一个身份加上那么多崇高的期待?
  是因为他曾跟沈斌一起生活,知道对他抱有期待也没用,还是那份期待早已被挫骨扬灰,彻底不留?转而对从来是以空白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妈妈”,这种期待野火烧不尽,又在他心里面复苏?
  沈启南也记得,自己第一次跟人打架。
  放学路上,有跟他住同一栋楼的孩子嘲笑他,说他是没妈的小孩,有人生没人养。
  这句话让沈启南心底那头猛兽瞬间钻了出来,那不是打架,是拼命。
  那个比他年龄大、块头也大的孩子被他压在地上,完全不能还手。被拉开的时候,因为脱力,他整个人都在无意识地发抖。
  第二天他刚到学校,班上同学看到他,小孩子什么都不懂,问他是不是得了红眼病,害怕被他传染。
  因为沈斌,家里没有镜子,沈启南根本看不见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等进了老师的办公室,照了镜子,他才看到自己两只眼睛,眼白部分都是血红血红的。
  打人的时候太过用力,眼球的毛细血管爆了。
  要沈启南承认,对“母亲”这个身份,自己有着期待,真的有一点难。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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