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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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双手掬着冷水洗了把脸。
  流水声中,沈启南抬起脸,从镜子里面看自己。
  他整张脸都湿淋淋的,连前额的头发都湿了,水珠不断地从脸上滑落。
  可那种被灼伤的错觉似乎还在。
  他又低头去洗手。冰冷水流中,沈启南慢慢地摊开左手,看着掌心那道伤疤。这伤疤是十一年前,关灼给他留下的。
  那天才是他和关灼真正的第一次见面。
  其实在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之前,沈启南就注意到了那个坐轮椅的少年。
  他的右边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腿上也有白色的支架。
  其他人都坐在后面的旁听席,只有他被安置在过道,面前是用来隔离的一排木头围栏。
  旁听席上人很多,其中有一些,甚至不需要看第二眼,就能确定他们都是被害人家属。有人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有人浑身颤抖,已哭得快要晕厥,不停地用揉成团的卫生纸擦眼睛。
  即使是与案件无关的旁听人员,也几乎都会由表情流露某些情绪。
  或拘谨,或肃穆,甚至有的人脸上是一种带着害怕的兴奋,因为马上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丧尽天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这种人不是天天都有的看。
  少年却非常平静,他用左手按在右手的石膏上,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年轻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种平静就仿佛他跟法庭上的任何人都不认识,对任何事由也都不关心。
  一种无形的东西,把他跟其他人区别开。
  或许就是因为这过于异样的平静,沈启南的直觉令他多留了一点心。
  而当少年从轮椅上突然站起,越过围栏的时候,沈启南立刻就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他一定是这个案子的受害者家属,今天来到法庭上就是为了复仇。以血还血,天经地义。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启南冲了过去。
  他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念头,没有思考,想都没想,完全依据直觉和本能在行动,因为那就是一瞬间,想了就慢了。
  他是先看到那一道锐器独有的金属冷光,然后才看到少年的脸。
  那张脸已经不再平静。
  沈启南闻到血腥气,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用手握紧了刀刃,不让刀尖捅向它真正要杀死的那个人。
  直到少年被四五个法警强行带离法庭,沈启南才痛得轻轻吸了一口气,从地上那一小摊血泊里把刀捡起来,塞进口袋。
  庭审结束,他在法院外再次看到了那个少年。
  他把案件的判决结果告诉他,把刀也还给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少年站起来揪住他的衣领,看起来,可能随时要完成他在法庭上没有做完的事情。
  从他的眼睛里,沈启南能够辨认出强烈的痛苦。那不仅仅是仇恨。
  因为仇恨是一团握在手里的火,只要沿着复仇的道路继续走,总能找到东西加注,供它燃烧。可一旦停下来,这团火就会焚毁自己。
  沈启南试图让少年放开他,但他受伤的手在这样的冲突里根本做不了什么。拉扯的过程中,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忽然一黑。可能是因为太累了,那一周时间里他加起来只睡了不到三十个小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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