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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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这两点,嫌疑最大的便是穆文斌与昶君实——
  此二人身为父亲的左右副将,不仅与父亲关系亲密,最有机会接触私印,更可凭副帅之权假传军令、截留文书……
  三年前,她自杨既白处得到线索后,便借死遁孤身潜入塞北。在边城最大的青楼设计与昶观复“偶遇”,此后步步为营,终将其引诱至今日这般局面。
  然而,昶君实行事十分谨慎。蛰伏两年,除却在昶观复书房见过军用桑皮纸外,她并未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可某种直觉,却在与这对父子日复一日的周旋中变得愈加强烈。她对昶君实的猜忌,也在意外撞破突厥人的密道后,达到了顶峰。
  进展虽慢,一切倒也尚在掌控之中——她只待与昶观复成亲后,名正言顺进入昶府,再伺机找出昶君实构陷父亲的铁证。
  只她万万没料到,昭诀竟会在此时调任朔方军统帅。十三年过去,那个曾蜷在她怀里啼哭的幼弟,竟坐上了父亲当年的位置。
  同样是临危受命、皇帝钦点,在同一片疆土上抗击北蛮,一样在昶君实眼皮子底下……
  这一幕幕与当年何其相似,如何能不叫她背脊生寒?
  仿佛冥冥之中,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欲借她世间仅存至亲的骨血,让那段惨痛的过往在她眼前重现……
  趁昶家父子离府之际,方今禾多次潜入二人书房、卧房等地暗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日她刚从后院藏书阁退出,穿过中庭时,忽见一名樵夫打扮的高大男子自昶君实书房内闪身而出。
  她立时隐在廊柱后观其背影——但见此人步履沉稳却落地无声,肩背挺拔如松,行走间衣袖不时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分明是个常年习武的练家子。
  能在昶君实离府期间,自由出入其书房,又是武夫……
  方今禾心下一凛,猜测此人多半是昶君实麾下亲信,或是暗中蓄养的护卫。真是如此,他又为何要乔装成樵夫?此番入府又是所为何事?
  疑心既起,索性再去看看是否有遗漏的线索。她避过守卫耳目,熟稔地自后院翻进昶君实的书房。
  目光快速在屋内逡巡了一圈,陈设布局皆与她前次潜入时一般无二,不知那“樵夫”到底来做了什么。
  她将脚步放得极轻,缓慢检视过书房每一寸角落。忽而,视线落在多宝阁左下角的一只青釉梅瓶上,心头毫无征兆地一紧。
  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觉冥冥中有道声音在催促她上前。
  方今禾走至瓶前,绕着细细看过一遍,并无异样。她迟疑片刻,伸手沿着瓶身仔细抚摸——胚体光滑平整,并无机关痕迹。
  “啪!”——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细若蚊蝇的轻响,在死寂一片的书房中骇得她心头巨震。
  一股恶寒瞬间窜上后脊,直冲天灵盖。方今禾屏息等了片刻,身后却再无响动。她勉强定住心神,缓缓转身——
  没有暗道,也没有杀手,只有一册名为《云水斋注》的书静静躺在地上。
  她将那书拾起来一看,竟是一册日录体的手记,密密记载着一位火居道人的日常琐事:
  六月初三,观内古柏忽枯一枝,恐非吉兆。
  六月十七,为戍卒遗孀作法事,其子暗塞铜钱二十文。
  六月廿一,夜观星象,见荧惑守心,边关恐有兵燹。
  ……
  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在何处做了何事,事无巨细,一应记录在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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