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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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凉的河水已漫过两人腰际,穆彦珩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想劝沈莬冷静,又想骂他发什么疯。
  沈莬这是在逼他,要么留下,要么死……
  只要他肯服软,沈莬一定会带他回去。可鬼使神差地,穆彦珩一贯贪生怕死的秉性,偏偏在此刻销声匿迹。
  他瞪着沈莬落寞的背影,哆嗦半天却吐不出一个字。
  那人似等得不耐烦了,转过身来看他,双眼红得骇人,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你不是说,要把自己赔给我吗?”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恰好能成为压死穆彦珩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愤怒、悲伤、惊惶、怨恨,所有的情绪和气力都在这一瞬被抽离。
  他很快平静下来,抬袖抹了把脸,又深吸了两口气,而后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轻轻回握住沈莬的手。
  沈莬深深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用力之大,二人掌心皆被玉璜硌得生疼。
  沈莬转过身,牵着他继续向前走。
  穆彦珩乖顺地任他牵着,亦步亦趋,走向恐惧与黑暗的尽头。
  好冷……越深的河水越凉,死亡的恐惧更激得他浑身发颤。穆彦珩别无选择,又无限贪念地汲取着自二人掌心贴合处传来的最后一点余温。
  他阖上眼,泪水混着河水滑落,在心底无声告罪:爹娘,孩儿不孝……今生缘尽,恩情来世再报。
  二人走至河中央,沈莬再次转过身来,冷眼看着他竭力踮脚,方能不叫河水灌入鼻腔。
  沈莬将他另一只手也握住,猛地拖着他沉入水底。溺水的窒息感骤然袭来,前两次濒死的记忆如潮水般将他吞没。求生欲触发的剧烈挣扎,加速着肺部空气的流失,眩晕袭来,眼前的光影开始模糊。
  可沈莬却似铁了心,死死攥着他的手,带着他一同向下沉去。
  穆彦珩正赶在意识彻底溃散前,抓紧向穆家列祖列宗告罪,眼前忽而绽开一点白光。
  他正犹豫下去要不要喝孟婆汤,好彻底将沈莬这个谋财害命的混账东西给忘了。那点光白却在意识里越扩越大,直至遮天蔽日地笼罩下来,他的身体也随之变得轻盈。
  他的魂魄……已经升到天上去了吗?
  “睁眼。”一道熟悉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
  也好,至少黄泉路上,还有沈莬陪着。
  他吸了吸鼻子,却被呛得咳嗽起来。睁眼便见沈莬正托着腋下将他提出水面。两人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下颌不断滴落。
  一滴水珠顺着沈莬眼角滑下,蜿蜒如泪。那人的声音轻得像从水底传来:“还走吗?”
  穆彦珩缺氧的大脑迟缓地运转着,他还陷在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呆呆看着沈莬的唇瓣再次张合:
  “还走吗?”
  这回他听明白了,不由撇嘴——沈莬是不是怕死啊,他都快见着太奶了,竟又被这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正愣神间,沈莬竟又毫无预兆地将他按入水中!濒死的窒息再度袭来,复又被猛地提起水面。
  这下穆彦珩是真怒了,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沈莬脸上,声嘶力竭地嘶吼:
  “你当殉情是儿戏吗?!还是以为本世子怕死?!要死就痛快些!怕死就放我回荆州!”
  他吼得脑袋发懵,苍白的面颊亦被气出两片红晕。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沈莬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以为投河是下饺子吗?还带反悔的?这疯子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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