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踯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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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陵的事,我原不想再提。”秦疏影叹了一声,“罢了,到底还是绕不开。”
  “那回我随婆婆去南浔探亲,你也带着衡儿一道去了。谁知杭州那边起了动乱,回越州的路断了,我们只好往西边走。那时在宛陵落脚,原想着不过暂歇一晚,第二日便走。怎料战火蔓延得那样快……”秦疏影垂下了眼,“那天夜里叛军进城,到处都是哭喊声,我们匆忙往外跑。”
  “好些地方都起了火,衡儿被烟呛得一直哭。婆婆走在后面,人群冲过来,把我们隔开了。”她喉间发涩,停下来咽了一回,“你把衡儿塞到我怀里,让我带着他先走,你回头去找婆婆。”
  “我抱着衡儿往外跑,他在我怀里哭,我不敢停,一路跑到了城外。”秦疏影的声音颤起来,“可婆婆她……回去找她的人,本该是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吸了口气,抬起头来,忽然发现雪初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
  雪初张了张口,却觉喉咙里像灌满了浓烟。窗外的日光被赤色吞没,黑烟钻进鼻腔,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吸不进气的窒闷感毫无征兆地从身体深处翻了上来。
  “雪初。”秦疏影将那件小衣搭在椅上,起身走到她跟前,“你怎么样?”
  雪初头上迸开一道锐痛,她伸手去抓桌沿,却看不真切,身子向一旁倒去。
  “雪初,听得见我说话吗?”秦疏影托住她的肩,一手解开她领口最上方的盘扣,“你先喘口气。”
  雪初眼前仍是滚动的黑烟。秦疏影的脸隔着火色时近时远,她想应一声,却仍是连气都喘不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韩雁回跨进门槛,一眼便看见了脸色惨白的雪初:“怎么回事?”
  “雁回,快给她看看。”秦疏影扶住雪初,把她的手腕递过去。
  韩雁回一步上前,俯身搭上脉门,随即按住她腕内一处穴位:“哪里疼?”
  “头上。”雪初费力睁开眼,眼前人影重迭,她抬手摸向后脑,手到半途便失了力气。
  韩雁回接住她的手,放回她膝上,换了另一处穴位按住。越女台上的弟子正在跟着口令练招,一遍一遍地重复,他让她循着那一招一式呼吸:“把气慢慢喘匀。”
  雪初听着报出的招式,起初跟不上,数到第四遍,胸腔才松开一些,涣散的视线渐渐聚回。
  秦疏影倒了杯水,喂她喝下两口,转头问韩雁回:“脉如何?”
  韩雁回搭着她的脉又数了几息,才收回手:“好些了。”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雪初脸上那层惨白褪去了大半,眼前也终于完全清晰。她看了看身旁的二人,撑着桌沿站起来:“我没有大碍,回去歇着便好。”
  秦疏影忙道:“我送你回去。”
  雪初点点头,迈步往外走。秦疏影走在她身侧,韩雁回跟在另一侧半步之外。
  三人出了湛卢轩,越女台上日头仍盛,弟子们依旧在石坪上练招。
  走了一阵,步入穿廊,剑阁的喧嚣渐渐远去,雪初后脑那阵闷痛却又锋利起来,廊柱在眼前一分为二,膝盖跟着软下去。
  回廊狭窄,秦疏影略在前半步。她回过身,见韩雁回已扶住了雪初。
  “我自己能走。”雪初试着站直,膝上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眼前又暗了下去,正要向前软倒,便被韩雁回俯身一把抱离了地面。
  “省些力气。”他收紧手臂,抱着她往前走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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