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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并不强求她,换了话头:“陛下与我夸你了,说这回的事办得漂亮,她早便留好了皇城司都指挥使的位置给你,她很高兴。”
  “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不敢当陛下夸赞。”梁茵恭谨地回道。
  “你呀,懂事便好。”母亲欣慰。她是皇帝的乳母,得了皇帝的亲近和礼遇,为她管着内宫大小事务,现今梁茵又管着皇城司,这样的信重和荣宠再无旁人了。但这信赖是她们母女数十年如一日的忠诚换来的,皇帝能给,也就随时能收回去。她在皇帝身边,没有一日不这般警醒自己,也同样地年复一年地敲打梁茵。
  “对了,你知道了么?”母亲想起了什么,笑起来,眉眼温柔极了。
  “什么?”梁茵一愣。
  母亲看她一眼,声音里的喜意藏都藏不住:“陛下有孕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这消息不在梁茵意料之内,惊得她一愣。
  “前两日诊出来,约莫有两月左右,消息我压住了,月份还小,少些人知道稳妥些。”
  “陛下知道了么?”
  “说的什么话,陛下当然知道。这是陛下头一个子嗣,她没有经历过,多少还是害怕的,再当心都不为过的。你在外朝也多上点心,莫叫那些琐事烦扰陛下。”
  “是,儿明白。”
  原来是这样。
  走出内宫的时候,梁茵终于理顺了陛下近日的动作。
  陛下六岁登基,十六岁亲政。无父无母,国事全赖太皇太后操持,十八岁时太皇太后薨逝后,朝堂之中又满是骄横老臣。那几年她想尽了办法扶持帝党,一点一点把老臣拔出去,收回自己的权柄。直到皇权真正独尊了,她才能放心地孕育子嗣。
  可孕期总是有疲弱的时候,大权再次旁落又该如何,因此她瞧谁都疑心,每一个反对她忤逆她的人都叫她感到如芒在背。宋向俭不过是其中最为位高的一个罢了。
  看罢,死了一个宋向俭,门下省不就形同虚设了么?
  梁茵走出皇宫,在春风里吐出含在咽喉里的冬日寒气。
  四月已经快要过完了,科举舞弊案也已落定,主犯授首,从犯流徙,清白的考生在四月里重考,口口赞颂陛下圣明烛照。
  陛下自然圣明,她什么都能看见,什么都有成算,这就是无上至尊。
  看见她走出来,随侍上前迎她。
  她问向她们:“那人还在狱中?”
  “是。”
  “放了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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