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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等她。
  梁茵只觉得身体里的东西又在喷涌,流遍全身,传到手心脚心,痒,很痒。
  她挑起眉毛,竟觉着难得的快活。
  梁茵有些迫不及待地捡着人少的路疾驰返家,抬腿轻巧地从马上跃下来,缰绳一抛,自有仆从接了马去,她示意随侍不要跟来,一句话下去,暗里的人手也远远地散了去。
  她自己一个人进了府,魏宁在书房等她。
  事已至此,她干脆就这么穿着绯袍进了书房,半点不再掩饰,任魏宁看着她这幅模样腾起怒意,灵动的眼眸里有火在烧。
  “梁茵?”魏宁看着她进了门,冷冷地唤了一声。
  梁茵觉着有些可惜,她应是不会再唤她“蕴之阿姊”了,罢了,早便知道。她坦然地点头应声承认:“是我。”
  魏宁咬紧了牙,浑身都在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解释的么?”
  梁茵哑然,解释什么?是解释她不是有意接近刻意隐瞒,还是解释她不曾想要伤害魏宁?可她实实在在地做了这样的事情不是么?
  魏宁没有等来梁茵的答话,赤了一双眼,里头满是血丝,仇恨的冷芒浮现出来:“看我像个傻子一般被你戏耍很有趣么?”
  梁茵其实没有这么想。五年十年二十年,魏宁早晚会褪去天真,沾染百种滋味,生出一颗既冷又热的心。她只是想早一点看见那样的魏宁,她想要知道那个时候的魏宁是如何的一副模样,是黯然失色还是愈发耀眼。
  她已经知道了。
  魏宁的爱与恨都干净纯粹,爱的时候眼里只有一个人,恨的时候眼里也只有一个人。此刻她是全然地在恨,那恨意仿佛有形,萦绕在她身上,却衬得她越发清冷明艳,她身上好像也有一只兽,终于被逼着显露出阴森冷厉的身形来。
  梁茵这样想着,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笑来,她太欣赏这样的魏宁了,这是她亲手塑造出来、释放出来的恶。
  她的笑是开怀的喜悦的,却叫魏宁觉得万般嘲弄,在她眼里梁茵的笑是戏耍是玩弄,是将她视为玩物的侮辱,一时间血涌上头脑,冲得她全无理智,抬起手来,极快地挥手一个巴掌挥过去。梁茵不闪不避,被她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转回来得时候又迎上了第二个巴掌。
  魏宁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用尽了全力的两个巴掌,不过打得自己掌心发烫指尖颤抖。
  梁茵舔了舔齿间磕碰出来的血腥味道,毫不在意,她望向魏宁道:“修宁,叫你不快是我的不是。但你要知道,牵扯到你不是我授意,皇城司自来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是我留下了你的命,叫你毫发无损地出了诏狱。”
  因此,魏宁欠着梁茵一条命,梁茵要她用自己来还。
  这是何等的耻辱。
  魏宁听懂了她的暗示,气得发抖。
  梁茵仍注视着她,放柔了声音蛊惑道:“留在我身边罢,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魏宁发出一声嗤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她是真的觉得可笑。她曾经觉得她与梁蕴之志趣相投,她的理想与抱负梁蕴之都懂,她做什么样的抉择梁蕴之都明白,现下她觉得自己是何等的愚蠢。与她朝夕相伴同床共枕的这个人其实是无心的野兽,只不过是披了一张人皮,学着仿着做一个人。但她终究不是真正的人。
  梁茵垂下眼,理了理袍袖,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但金榜题名、官运亨通、金玉满堂,我都可以给你,有了这些,你想要什么都会得到。”
  魏宁又笑了一声,笑声又轻又短,她松下绷紧的身体,退了一步,倚到桌案上,既像是需要桌案来支撑自己,又像是已从怒气里走出来,她叹道:“你应该知道,那些都不是我要的。”不待梁茵接话,她又抬起眼眸,露出那锐利的锋芒来:“我要的是公道,要的是公义,你有么?你能给我么?”
  轮到梁茵发笑了,她也是真的觉得好笑,像看一个稚儿蹒跚学步一不小心跌了个跟头。这世道,公道公义又算是什么呢,能抵什么用呢,只有小儿会说这样天真的话。她温和地看着魏宁,像看一个还未长成的小儿,反问道:“什么是公道?什么是公义?”
  魏宁争锋相对:“科考舞弊案的真相是什么?”
  “我告诉你的就是真相。”梁茵毫不犹豫地应声。
  魏宁不信,她已不再信梁茵说的任何一句话,她只冷冷笑了一声。
  梁茵摇摇头,不在意她的冷淡,接着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公道?位高权重者说的话就是道理,强者凌弱就是天下最本真的道理。你不明白么?这就是世道。写在圣人经典里的不过是些天真梦话,用来愚弄你们这些小民罢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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