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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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什么都不用说,却将自己最后的质问全都灌进了江荼的耳朵里。
  那一刻,不仅仅是耳朵,江荼身上的所有五官、器官,甚至是每一个毛孔,好像都生出了听力,让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分享着贯穿声音的绝望。
  这些声音的主人有男有女、又老又少,千百种声音各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撕心裂肺。
  他们说:
  求你了我阿娘等不到我,她不会用膳的
  你放过我吧,我答应儿子回家给他带糖葫芦,你看,它都快化了
  大人,真的不是我的错,真的不是我的错!
  我就是做鬼,也要找你索命!
  姐姐,你下刀的时候可以不要太疼吗,我可怕疼了。
  老天若长眼,定要一万道天雷劈死你!
  我想回家你让我回家吧
  须弥!你不得好死!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涌入江荼的脑海,翻成一道道巨大的浪头,将她打得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江荼的身体开始战栗,剧痛像是一条条尸虫般钻进她的皮肉,钻进她的骨缝,肆意地扭曲她的身体。
  晕眩和剧痛之中,江荼的手下意识弹入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就要塞进嘴里。
  可江荼都把药丸放到了嘴边,却不知从哪里挤出了最后一丝理智,强逼着她咬紧牙关,就是不让药丸入口。
  毒性蚀心和理智的博弈,缩影在江荼嘴边,一颗将吃不吃的药丸。
  最终,江荼还是把药丸攥在掌心,僵硬地把手落在床榻上,把头紧紧埋在腿间,沉默地受着,连一口冷气都没吐出来。
  为什么宁可受蚀心之苦,一次次死扛过毒发,也不愿吃下解药。
  便是对隋云期和江蘼,江荼都说是因为解药会加重毒性,将自己套牢在那人手中,她不愿意。
  但实际上,从看着石台上那个人的眼睛,将匕首刺进他心口的那一天起,江荼就知道,自己早晚要还的。
  这一次次毒发之苦,是难熬至极,但江荼在受苦时,心里却还有一丝庆幸。
  天理不存,但到底还有一丝公心,没放过我这丧心病狂的畜生。
  罪有应得,都是我罪有应得。
  如果可以,江荼真希望自己可以被亡灵的怨念吞没,永远悬溺于黑夜的汪洋中。
  只是想着,江荼又向黑暗中缩了一缩。
  就在这时,云层淡开一角,一缕月光轻轻爬到了江荼垂着的双手上。
  它淡而微弱,却撕破了整片黑夜。
  它什么也不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卧着,兀自皎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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