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风坠之前,你先把话说完(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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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风坠之前,你先把话说完
  井底那一眼真正落上来之后,整座总调位都在颤。
  而像一块本来就裂着的骨,被人从里面慢慢掰开。平台底下那些细白的根线一条条绷直,从井口四周往上拉,拉得整个空间都发出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细鸣。远处悬着的楼群与断桥也在跟着偏,一寸一寸,像整个第七区都开始失去原本那个勉强还能称作「世界」的形状。
  朔月半跪在平台右后方,手掌死死压着那道空袋口旁边的缝。
  她的影纹已经完全鑽进去了。
  不是像先前那样暴烈地撕开空间,也不是粗暴地咬碎什么,而是被她硬压成极细极细的黑钉,一寸一寸钉进那个本来准备拿来接小枝的「口」里。这种用法比正面战斗更折磨人,因为她不能松,也不能乱。
  一乱,空袋就会重新合起来。
  一松,小枝就会成为它下一个最顺手的替代核心。
  血顺着手臂往下滑,沿着手背滴到平台裂缝里,被风一吹,很快就被井底的冷吸掉。她整条右臂都在抖,连带着脊背也隐隐发麻,可她就是不动。
  她知道自己现在像一枚钉。
  新月站在她斜后方,胸口剧烈起伏。
  他正在替朔月那枚「错位之钉」补拍。不是全场节拍,不是七根整体,只是很窄、很细、很危险的一小段。可也正因为这一小段太窄、太精准,他反而比刚才更痛。节拍器像被谁拿手指一直按在最敏感的地方,每一次心跳都像要从胸口里扯出去,再被他自己硬拽回来。
  他脸白得吓人,鼻腔也开始发热,可还是在咬牙。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只要一乱,朔月手下那个空袋口就会开始找回顺拍。
  而一旦找回顺拍,它就会张嘴。
  小枝则跪在控制台左侧,两隻手都压着自己的手腕。
  她的束缚痕已经不只是烫,而像有一整圈细细的白火埋在皮肉底下,一边烧,一边沿着血往上走。她一直在听,听七根怎么补,听左三断掉之后哪一条最急,听右四是否真的稳成了新的假中枢,还得听左二底下那道被朔月钉住的空袋有没有偷偷从别的方向回合。
  这种「同时听很多层」的事,本来就不是人该做的。
  而且做得越来越像一个曾经被门摸过、却还没被它带走的人。
  秋瀨待在平台内侧最不容易滑下去的角落,脸色白得像薄纸。
  因为总调位一乱,她身体里那些原本就没拔乾净的残留锁线,也跟着整个躁动起来。她腹部痛得像有东西在里面轻轻转,转得她连呼吸都不敢太深。可她还在努力看。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现在这个平台如果守不住,下面那口井就会重新把节点补回去。
  到时候,他们这一路流的血、受的伤、从主核里拖出来的人、断掉的对照核、乱掉的门侍,就都会被吞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刀尖斜斜压着地,视线却一直盯着左侧断楼群与外围收容线交界的方向。
  那些被根线养坏了本能的人形东西,正顺着井口偏掉之后露出来的裂路往上爬。它们不快,可也正因为不快,才更让人不舒服。像一群只知道「往这里走」的活物,不怕断、不怕痛、不怕跌下去,只会在你杀掉一个后,第二个踩着第一个的残肢继续上来。
  第四个的脸几乎还像人,脖子被切开一半,却还想往上爬。那场面让他现在看任何朝这边动的影子,都会本能地先去算它哪里最适合下刀。
  而莲,还站在控制台前。
  掌心灰白烬极薄极薄地压着总调位最中央那道裂开的眼。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不能乱的人。
  因为右四还得由他维持「看起来最稳」,左三断掉后的偏差还得由他压着不让整口井直接翻过来,而井底那一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离开过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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